第304章 帝與王的間隙,誰,合該榮幸?(1/2)
變故很突然,嚇到了不少貴族,因為很多人根本來不及閃避,眼睛跟不上斷劍的掠行軌跡,只能追隨聲音的起伏,往反方向閃躲。
生怕自己受傷。
反應是滯後的,驚嚇是多餘的,眼睛是跟不上刀的。
至於傷,卻是受不了一點的。
得益於昨晚的充足睡眠,艾倫的大腦十分清醒,所以他算的很精準。
於是。
人流如水浪被攢射而出劍尖切開。
視線,也自然隨著空氣的聲浪漣漪,一路被拽到了來人身上。
貴族們微微一愣,在驚愕之後,這才紛紛抬眼。
就看到了靜靜站在水神流總道場上級道館門口的七人。
——『晨曦』騎士團身著的銀甲在月色與燭火的交界處熠熠生輝,因為規制獨特,只一眼就能辨別出來。
一剎的靜謐之後,道館響起了比剛才的驚呼聲更加嘈雜的竊竊交談。
仿佛千百隻烏鴉同時聒噪。
不懂行,看不見優劣。但嘴仍不能停,要『看』出個優劣。
卻只看自己所想看到的。
這就是大人物們:
「怎.怎麼會.晨曦騎士團?」/「有歹人潛入宴會之中了??」/「啊!?!」
「怎麼可能?這可是水神流總道場!」/「也呵呵,也是。」/「西諾·瓦斯騎士長也來了!」
「他們都摘下頭盔,是要拜訪水神冕下吧?」/「那不然呢?總不是來看伯雷亞斯那小子吧?」/「你看,西諾旁邊那位就是切蒙爾。」
「他果然是在『晨曦』.」/「有水神冕下幫忙造勢,何時才能露出馬腳?」/「有趣.」
「.」
群體的情緒再次被挑撥,信息差之下的『愚行』被此時的氛圍強加了一個聯結所有人的通感,兜了個圈子,收尾銜接。
再次擴散了嘲弄的傳播速度。
然而,挑撥從眾情緒源頭之人,只靜靜站在原地,以一副陌生人看了只覺稚童愚笨不可救藥,熟人看了卻只覺艾倫的偽裝拙劣無比的表情,『訝異』望向人群之外。
——西諾正抬頭向自己看來。
始作俑者笑了笑,擺出了一個抱歉的手勢,示意自己確係無意為之。
後者卻不被糊弄,是抬眼快速掠過艾倫的表情,一次視線接觸,便挪開了目光,看向他身旁不遠處的列妲。
順著便下了艾倫給出的台階。
邁出一步,對列妲遙遙致禮。
「師」
他停頓了下,繼續說道。「列妲冕下,我們來早了,所以只想著在外面看看,無意叨擾,這就離開。」
列妲抬眼瞅著這位昔日的師弟。
開口,聲音不大,卻將周圍嘈雜全部蓋下。
「何來叨擾一說?你們本就是水神流道場的一份子,水神流道場的大門自是永遠為你們敞開。」
「進來罷。」
「晨曦是晨曦,道場是道場,兩碼事,猶猶豫豫,叫外人看了還當我是冷漠無情之輩。」
這話竟然讓早有準備的西諾為之一愣。
可他身側的騎士團成員臉色卻是沒什麼變化。
而在他身側。
在貴族圈子中所公認的上一代的水神流總道場的天才,也沒有聽列妲說話。
正垂眼看著腳邊的斷劍整齊的截面。
抬頭。
艾倫的視線撞入了他的視野之中。
西諾邁開步子,帶著騎士團諸人一路沿著分浪而出的走道邁來,斷裂的劍尖也被列蒙爾一腳便踩碎在靴底。
七人步伐先是凌亂,隨後只兩步便齊整了起來,走到場中。
紛紛對著列妲致禮。
列妲灰白短髮下的眼珠子瞅著西諾的臉,對著艾倫的位置側著下巴示意道。
「如何?」
西諾聞言不答。
兩人竟是齊齊的沉默了片刻。
——
法爾茲全身肌肉都在緊繃著,剛才在看到騎士團到來的那一瞬間,列蒙爾只是投來一瞥,他仍覺得臉上有鋒銳冰涼的刀子在左右剌著他的臉。
兄長列.列蒙爾,是什麼時候來的.
「你落敗之時我便來了。」
啪的一聲,輕微足間落地的動靜。
他驚愕看向身側,只見列蒙爾已經不著痕跡地來到了他的身側,他只是伸手恭敬給自己的父親做了個騎士禮,便轉頭看著兩人身前的道館地面。
並肩而立,極近的距離,卻不屑一顧。
「保不住水神流總道場小首席之位也罷了。」
「甚至還不是被你那『憧憬』的前任小首席擊敗,對手竟只是一個比你還小將近四歲的孩子。」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法爾茲,你到底當時在做些什麼?」
法爾茲說不出話來,呼吸聲似風箱一般在拉扯,這兩人的父親冷漠旁觀,好似對兄弟二人不甚和睦的姿態完全不以為意,且聽之任之。
列蒙爾垂眼看著法爾茲手上的斷劍,嘴唇開闔。
「今日落敗。」
「猶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愧對艾烏洛斯之名。」
「憑白讓家族蒙羞。」
「法爾茲,你真讓我刮目相看。」
「你認敗的速度,竟比你的揮斬還要快。」
「不知羞恥。」
法爾茲滿臉煞白,聽著自己昔日敬愛的兄長那薄嘴唇中吐出的『真言』,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而列蒙爾也從頭到尾都沒看過法爾茲一眼,轉頭,將眼神落在了身側隔了幾位騎士位置的距離。
那是列妲和西諾的方向。
「比試?」西諾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瞥了一眼身後的貴族們「這是職務之外,師姐」
列妲笑了笑,帶著玩味的笑意,卻是掃了西諾身側諸多騎士。
壓低了嗓音。
「你們今天來幹什麼,你我都清楚,提前看看也好,另外,你聽。」
隨著晨曦到來後,也就是列妲剛開始說話時憑藉權威能將嘈雜聲壓低一些,此時隨著西諾與列妲交流,貴族們的私語內容在一眾水神流高手的耳中格外清晰。
這由艾倫刻意挑撥而起的集體情緒,在此刻露出了獠牙,竟是無比堅定地將現在的情況推向了不得不讓『讓艾倫驗證自己的實力』這條路子上。
因為
列妲眯起了眼。
「竟然有人覺得我會配合小輩來造勢,以獲得國王的寬慰。看看你腰側世代被水神流傳承的黃金劍!我仿佛聽到它發出了不恥的嘲弄。」
周圍的本身親王室的騎士們齊齊看向西諾腰側本屬於列妲的黃金劍,聽著這暗含火氣的話臉色都變了。
西諾繃著臉面無表情。
然而,下一句,列坦卻是笑了笑。
「不過國王陛下倒也算顧及老朽的感受,竟然真的像面上的說辭那樣,把黃金劍給你佩戴,來顯示『餵招』由頭確有其事,也算在貴族面前給足了我面子,替我謝謝他,真是費心了。」
「西諾,你聽聽看,這種蹩腳的理由確實有用?老朽在他們心中依舊是一個只會諂媚國王的粗鄙武夫而已。」
如果說剛才還是暗含衝突的話,如今這聽起來半真半假的陰陽怪氣已經讓周圍騎士巴不得當場就把自己戳聾了。
這話是我們能聽的?
西諾臉色陰沉似水。
切蒙爾將視線從兩人身上挪開,轉眼看著艾倫。只見艾倫與其對視,言笑晏晏。
他瞬間就明了了這局面是艾倫故意裹挾場面,來做出的一個局。
他將自己視為踏板。
切蒙爾眯起了眼,開口。
意有所指,聲音不大,卻足以讓道館中的貴族們都聽得到。
「有自信,那是好事,就不怕風大閃了腰?」
艾倫只笑不語。
他不用說話。
因為烏鴉們已經狂熱地嘶鳴了起來。
嘈雜聲中,西諾深吸一口,轉頭看著切蒙爾。
後者則是看向列妲。
致禮。
「既然晨曦與道場是兩碼事,且這位師弟以年僅十三歲的年齡就躋身水王,那今天在這個場合.」
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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