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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拜佛不如拜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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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著自己慢慢用吧。」朱壽坐進轎子裡,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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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送走了聖駕,一家人回到廟裡,看著那尊劉瑾佛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以後額見天就得給額娃磕頭了?」劉瑾他爹更是犯了難。

「爹,你都跟額改姓了,給額的佛像磕幾個頭,不寒磣吧?」劉瑾有些不高興。

「不寒磣,不寒磣。」他爹趕緊搖頭:「以後天天磕。」

那邊劉二漢實在忍不住上前,伸手敲了敲那尊金像,頓時發出『鐺鐺』的脆響,竟像敲在鐵皮桶上一般。

「哎喲喂,竟是空心的!」他驚呼一聲,又用指頭按了按,「我這沒使勁兒,就敲出個窩子了,這皮得薄成啥樣啊?」

「怪不得幾個人就抬進來了。」劉景祥也恍然,終於不為自己沒當上珈藍神惋惜了。

說著他臉色驟變,狠狠跺腳罵道:「他媽的,信永那個賊禿,拿金皮子騙你呢,兄弟!」

「這幫狗日的碎慫!」劉瑾自然早就反應過來了,只是家裡人沒看破之前,他也不想說破。

但既然連他們都看出來了,他也就沒什麼好忍的了。便黑著臉吩咐道:「把牢里所有僧人,統統送去寧夏打小王子!再把信永的皮給咱家扒咯!老子再也不信那些佛了!」

說著他拿起三炷香,哐哐三個頭,悍然宣稱:「以後我就拜我自己這尊!」

劉二漢忍不住嘀咕道:「叔,皇上這……當真不是拿您尋開心呢?」

劉瑾立時沉下臉,神色愈發鄭重:「皇上便是真拿咱家尋開心,那也是咱家的福氣!他是跟咱家親近,才肯與咱家開玩笑!換做別人,他才懶得費這心思呢!」

頓了頓,他又正色道:「何況陛下最後那些話,你沒聽明白嗎?他是在教我,該如何善終啊……」

劉公公話至此,淚水已潸然滿面。

從當年與文官站到對立面,做了替皇上震懾朝堂的那把刀,劉瑾便清楚,自己必須一路砍下去,決不能停下來。

一旦停下,等著他的便是文官的反攻倒算,絕對不得好死。

可哪有永遠停不下來的刀?只要是刀,總有卷刃的時候,持刀的人也總有力竭的一天,所以他早篤定自己不會有好下場。

這就像殺人兇徒,有了第一條人命後,知道自己註定死路一條,往往會變得更瘋狂……

可如今,皇上竟教他『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法門——這說明皇上沒有把他當夜壺,用過就扔啊!

雖然他真沒聽懂,到底該怎麼做……

但那一定是自己沒文化的緣故!不過不要緊,一定會有人懂的,比如老黑驢或者陝西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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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歸程路上。

張忠一臉欽佩:「小爺真厲害啊,竟這般精通佛法!」

朱壽卻搖搖頭,嘿嘿一笑道:「我懂個屁的佛法?全是瞎胡扯的。要不編些門道出來,劉公公豈不是一眼就看出,我在消遣他?雖說我本就是消遣他,但還是讓他覺著我不是更好些……」

「小爺……實在高明!」張忠聽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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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隊風塵僕僕的東廠番子,押著一輛囚車,趕在朝陽門關閉前最後一刻進了京城。

初冬的北京夜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囚車轆轆碾過石板路,晃動的柵欄車廂里,盤膝坐著被捕的漕運總督王瓊。

別看他一副不動如山的樣子,但全身都已經凍透了,牙關也止不住地輕顫,連花白的鬍鬚上,都凝了一層細密的霜。

但自從進了京城,他就一直保持這個姿勢,不知道在跟誰較勁……

他兒子王朝翰一路隨行,寸步不離跟在囚車邊,滿眼擔憂地看著囚車內的父親。

「爹,裹上棉被吧,別凍壞了。」乃屏道。

「我不冷……」王瓊說話都帶顫音兒,卻依舊擋不住嘴硬。

「爹,別較勁了。我都說過了,姐夫不怨你,更不會看你笑話的。」乃屏無奈道:「你就讓我去求求他吧,好歹過了這一關,你老也能少受些苦楚。」

王瓊聞言,凍得蒼白的臉頰瞬間滿是屈辱之色,還浮現出幾分紅暈。他咬著牙厲聲斥道:「休要再提他!老夫一生傲骨,從未低過頭、求過人!下詔獄也不是頭一回,有什麼可怕的?老夫靠自己,一樣能重見天日!」

他頓了頓,定定望著乃屏道:「你也萬萬不許去找他,半點念頭都不許有!否則,老夫就要淪為滿朝文武的笑柄了,懂不懂?!」

「爹,面子有那麼重要嗎……」乃屏不敢苟同。

「比我的命還重要!你要是敢背著我去求他,我就死給你看!」王瓊決絕道。

「好好,我不去不去……」望著囚車中父親固執又狼狽的模樣,乃屏趕忙投降。

「唉……」他千言萬語化作一聲嘆息,默默跟著囚車,在這初冬夜風中踽踽前行。

【本卷終】

ps.先發後改。還是寫完了,主要是答應大家,會把這個月堅持下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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