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四章 帝國寒冬(2/2)
「我都是關著門。」蘇錄取笑道。
「……」蘇滿老臉一紅,道學先生的形象徹底崩塌。他苦笑一聲,小聲道:「唉,本來以為她懷孕了,終於能清淨幾天,結果倒好,更黏人了。」
待出了三進院大哥又忍不住輕嘆道:「你說那些三妻四妾的,是怎麼頂得住的?我這就一個,都快招架不住了。」
「……」蘇錄一時不知該怎麼安慰他。
蘇滿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哪能跟小叔子說嫂子呢?連忙咳嗽道:「我這嘴凍瓢了,當我沒說過。」
蘇錄點點頭,同情地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加油吧,春哥兒!
哥倆出門前,先去正院分別跟大伯娘和蘇有才請安告別,這叫『晨則省,出必告。』
蘇家如今是天下讀書人的榜樣,這種規矩必須得自覺遵守。
但大伯娘沒給好臉,訓道:「說了多少遍了,別整這套虛頭巴腦的,你倆進來站站有啥用啊?進進出出的,熱乎氣全給我放跑了!」
蘇有才這邊就是另一個樣子。用他的話說就是,天底下除了皇帝和翰林學士,誰能享受狀元和探花每天請安?
近來有才兄竟與唐伯虎幾個混在了一處——他本就愛吟詩作對,號稱『二郎灘小東坡』,可惜詩詞被視為小道,竟知音難覓。
如今遇著一群志同道合的同齡人,可算找到了組織。號稱吳中四才子中的第五人……
徐禎卿還利用職務之便,給蘇有才辦了個坐監讀書。蘇有才暫時回不了四川,在京里無所事事,索性日日跟著唐伯虎去國子監上課,閒暇一起喝酒吟詩,那真是此生沒有過的快活。
「爹,你不去上學嗎?」蘇錄見蘇有才還在賴床。
「我們國子監從今天開始放假了呀。」蘇有才眨眨眼道。
「好吧……」蘇錄一陣無語,兒子上班爹上學,什麼事兒呀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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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之後,蘇錄沒有馬上去豹房,而是命馬車往西開。
「幹什麼去?」蘇滿問。
「聽說京里每天都凍死災民,親眼看看去。」蘇錄低聲道。
待馬車駛離了主幹道,便見街巷兩側,密密麻麻擠滿了用破席、茅草搭成的棚子。
一家家、一窩窩蓬頭垢面、骨瘦如柴的災民,就蜷縮在這一個個跟雞窩狗棚差不多的窩棚里。
有的甚至乾脆裹著破草蓆,瑟瑟發抖地蹲在避風處,也有的一動不動,大約已經在寒夜中凍斃了……
馬車在北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轉悠,這樣的景象就沒斷過,仿佛一直在原地兜圈圈一般,讓蘇錄和蘇滿都倍感難過。
這些災民大半操著河北口音,也有不少山東、河南甚至遼東的流民,皆是這場罕見大旱的受害者……他們老家的田地龜裂、顆粒無收,樹皮草根都被吃光了,無奈之下只能背井離鄉,一路乞討來京城尋條活路。
他們披著打滿補丁、露著棉絮的破襖,有的甚至沒穿棉襖,只裹著幾層破爛的麻片,腰間勒著一根粗草繩勉強束住乾癟的身子,手裡端著豁口的破碗,有氣無力地攔著馬車,聲音嘶啞地哀求著:
「大爺,賞口吃的吧,救救孩子……」
「走開走開,沒長眼嗎?不認識我們這身嗎?!」保護馬車的錦衣衛用刀鞘驅趕著圍住馬車的災民。
「好了。」蘇錄聲音平緩地叫住了護衛們:「把你們身上的銀錢吃食都拿出來,分給災民,回去了我還你們。」
「是,大人。」幾十名錦衣衛趕忙掏光了身上的銅錢碎銀子,還有沒來得及吃的早飯,依言散給了災民……
看著跪了一地千恩萬謝的災民,蘇滿心裡很不好受,低聲對蘇錄道:「這一幕,可比奏章上的數字,讓人難受多了。」
「是。」蘇錄點點頭他的心比大哥硬多了,沉聲道:「情況都了解了,回去吧。」
ps:下一章還有八百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