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九章 探監(2/2)
說著他又嘆口氣道:「我大嫂都能守這規矩,我還能不如她嗎?」
「姐夫,那好歹是他親外公啊!」王朝翰急聲道。
「你休要胡說,不許道德綁架我兒!」蘇有才作勢要打,狠狠瞪了他一眼,「弘之怎麼做,他自有主張——他救或不救,我都無怨言,你們更沒資格怪他!」
說罷又覺得自己太狠心了,頹然嘆了口氣道:「唉,你說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
正堂中,一家人圍桌吃飯,大伯娘果然正憤憤不平:「不是早跟那家人斷絕關係了嗎?還好意思找上門來?!」
蘇錄夾一筷子蘿蔔絲,淡淡道:「想來是遇上邁不過去的坎了。」
「哈哈,他個老王八蛋也有今天!」大伯娘氣哼哼道,「管他求你啥事兒,都別答應他!我就沒見過那麼冷血的人,讓他自生自滅得了!」
「娘,你說什麼呢。」蘇滿趕忙阻止大伯娘發飆道:「弘之如今木秀於林,行高於人,不能感情用事的。」
大伯娘愣了愣,道:「哦,這不算單純的家事啊?那我就不管了。」
又給蘇錄舀碗湯道:「秋哥兒,你想咋辦就咋辦,千萬別因為嬢嬢的話為難。」
「嬢嬢,這有什麼難辦的?我跟那家人半點情分都沒有,所以就事論事即可。」蘇錄穩穩接過湯來,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他既然是我娘的爹,當年又對我娘那般絕情,我自然得替我娘,好好『報答』他一番了。」
~~
待蘇錄飯後再回蘇有才的院子時,王朝翰已經回去了。
一看到他,蘇有才便趕緊表態道:「兒子,這事兒你不想管就別管,爹絕對不給你壓力!」
「爹,是我不好,先前沒跟你說清楚。」蘇錄看著老爹,想起了《色難容易帖》,語氣坦誠又溫和道:
「這點小事跟兒子如今每天操心的事比起來,實在算不得什麼。而且我也問過了,那位老先生也沒犯什麼大事,只是劉瑾一氣之下把他抓起來出氣罷了。所以咱爺倆也不用繞彎子,你心裡怎麼想的想怎麼辦,只管跟我說就好。」
「啊這……」蘇有才望著眼前沉穩幹練、淵渟岳峙的兒子,心裡竟然生出幾分敬畏。
「要不……還是幫幫他?當然,得是在不麻煩、不違法、不讓你為難的情況下。」他不敢看蘇錄的眼睛,扭扭捏捏道:
「再怎麼說,他也是我老師,還是寧寧的爹……雖然他教我的東西都教錯了,還跟寧寧斷絕了關係,但是再怎麼說……」
蘇錄看著父親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無奈嘆口氣道:「算了,還是讓爹出了這口氣吧。明天我帶爹去趟詔獄,見見你那老岳父。」
「啊,去探監啊?」蘇有才驚呆了。
~~
內行廠監察廠衛,當天晚上,宋小乙便安排好了探監事宜。
翌日一早蘇錄便帶著蘇有才前往地安門外的帽兒胡同。
片刻,他來到這條一年到頭冷清肅殺,連災民都不敢搭窩棚的大街上。
車隊沿著雉堞森然的高牆,行至一對猙獰的石獅子前,便見門檐下懸著一副白底黑字的匾額,『北鎮撫司』四個字觸目驚心。
平日裡,北鎮撫司的包鐵大門總是緊閉,哪怕有人出入也僅開半扇,仿佛生怕裡頭的欽犯跑了似的。
但今天,北鎮撫司卻早早敞開兩扇大門,錦衣衛指揮使張采親自帶人迎候在門口。
這位與吏部尚書名字同音不同字的大特務頭子,此時滿臉討好的笑容,顛兒顛兒地上前親手敞開車門,恭迎蘇狀元下車。
「歡迎蘇大人駕臨北司!」
「張指揮太客氣了。」蘇錄下車拱手道:「下官奉皇命,有幾句話要問裡頭的犯人。」
「是是是,快請快請。」張采趕忙躬身相請。
「多謝。」蘇錄便與張采談笑風生進去這座百官眼中的閻王殿。
蘇有才混在蘇錄的隨員中,看著兒子與錦衣衛頭子談笑風生,讓他生出濃濃的不真實感……而且別看蘇錄客客氣氣,但那張指揮處處落後他一步,說話都帶著尾音兒,分明是以下官自居。
兒子這官當的到底有多大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