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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四章 永定水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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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永定水櫃

【永定河這時候還叫無定河,訂正】

正月初八,北京城晨風刺骨,刮在臉上依然針扎一般生疼。

城門一開,蘇錄就在一眾隨員、護衛簇擁下,策馬出了城。與他同行的,除了朱子和等人,還有剛巡視完山東賑災事宜、連夜回京復命的劉大夏。

蘇錄是一點沒把老劉當人看,完全當牲口使喚——劉大夏昨日傍晚才進京,剛歇了一宿,今早就被他拉著,直奔石景山南麓。

這裡有一片天然窪地,名叫大寧窪,西臨無定河,北依石景山,南距盧溝橋三里,正是《水經》中所載『攔洪有地、引水有路』的瀦水寶地。也正因這得天獨厚的地勢,才有了『永定水櫃』計劃。

眾人在窪地邊緣下馬,跟著蘇錄走下這片荒蕪大坡。腳下的黃土鬆軟乾燥,一踩便簌簌往下掉渣。

「大人當心!」看到蘇錄腳下打滑,一屁股溜了下去,宋小乙等人趕忙衝下去攙扶,登時塵土飛揚。

「咳咳,我不要緊。」蘇錄擺擺手,拍拍屁股站起來,「扶好老人家。」

「老夫更不要緊!」劉大夏傲然道:「當年老夫在河堤上如履平地,可不像你這般腳下沒根……」

話音未落,便也腳下一滑,咕嚕嚕滾了下去……

「老大人!」眾人趕忙下去七手八腳把他扶起來。

「唉,不服老不行啊。」劉大夏灰頭土臉爬起來。為了掩飾尷尬,他趕忙抬眼遠眺,只見偌大的窪地呈一個明顯的兩腰相等之三角,腰長約六里,腰寬二里四左右。

巨大的窪地中,裸露著大片乾裂的泥土,縱橫交錯的龜裂像他臉上的皺紋。到處是乾枯倒伏的蘆葦還能看到曬乾的魚骨……那是連年大旱留下的累累傷痕。

劉大夏久居京城,自然知道這片窪地是無定河天然的瀦水區。

無定河又叫渾河、小黃河,聽名字就知道,極易發生洪災。

每到汛期,無定河必然泛濫,這裡總會被洪水淹沒有時一年要淹上三四次——麥汛淹完伏汛淹,伏汛淹完秋汛淹。根本無法耕種,自然成了無人問津的濕地。

但連續三年的大旱竟把這片濕地變成了乾涸的荒灘。

劉大夏彎腰抓起一把黃土,湊到鼻尖輕嗅片刻,又放在指間細細捻搓,便沉聲對蘇錄道:「蘇狀元,這片窪地土層厚實,土質性粘,不易滲水。只需深挖一丈,再加固堤岸,便是一處絕佳的蓄水區。」

說著他又一指無定河方向道:「西側臨河道處地勢稍高,正好用來築壩。可以就地取土、採石,邊挖邊築,能省不少轉運人工。加之又是因地制宜,難度不大,只要人手充足,是可以趕在桃花汛前完工的。」

「真不愧是劉公啊!」眾官員聞言十分佩服,劉大夏實地一看,隨口一說,就跟他們擬定了一兩個月的方案大差不差。

這也是蘇錄帶劉大夏來的原因。

這老倌兒雖然容易被人耍,也沒什麼大局觀,一輩子犯了許多路線錯誤,但確實是當世最好的水利專家。

弘治六年春,黃河在張秋堤防決口,朝野震動。先帝詢問誰能前往治理。吏部尚書王恕等人聯名舉薦劉大夏,皇帝當即提拔他為右副都御史,前往張秋治河。

到職後,劉大夏親赴現場勘察,準確制定方案,疏通賈魯河,又疏浚孫家渡及四府營上遊河道,以分減水勢。隨後從胙城出發,途經東明、長垣,一直到徐州,修築了長達三百六十里的長堤。

此番治理,徹底根治了當地水患,張秋鎮因此改名為『安平鎮』,劉大夏也由此名聲大噪,成了大明首屈一指的治水專家,輾轉於各處水利工地……

正因如此,蘇錄才請他過來,在『永定水櫃』開工前,最後把把關。

~~

勘查完地形後,眾人爬出窪地稍事休息,蘇錄請負責工程設計的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林文沛,為劉大夏講解方案。

林文沛雖在工部任職多年,也算精通水利,但在劉大夏這等傳說級的治水名臣面前,卻也緊張得手心冒汗,說話都很拘謹。

「啟稟蘇大人、劉公,攔水主壩就建在西側臨河道處,採用草土混合為芯,外層用條石護坡,底層打上木樁加固。經過我等反覆勘察演算,定為壩長八十丈,壩高三丈五尺頂寬兩丈。」

「窪地與河道的接口是四十丈寬,我們將其計劃拓寬至七十丈,以增加過水量,儘可能地瀦留來水。」他指著工程圖,接著解釋道:

「我等查閱了都水司的存檔,歷史上無定河汛期最高水位是一丈八,我們預留了整整一倍的緩衝高度,一來防備罕見洪水,二來也是為了配合溢洪閘的設計,讓水櫃有足夠的蓄洪空間。」

「嗯,這個設計很穩妥。」劉大夏點點頭,一到專業領域,他又恢復了往日的敏銳幹練。沉聲強調道:「這裡離京城太近了,這種大型水利工程首要便是穩妥,一點問題都不可以出的。」

「劉公這是老成之言啊。」蘇錄聞言接茬道:「所以我讓他們慎之又慎,必須留夠充足的冗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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