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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章 王守仁賣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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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王守仁賣拐

聞聽號令,一路保護兩人的播州兵立即調轉槍頭,將王守仁與安萬鍾團團圍住。

安萬鍾拔出腰刀想要保護王守仁,卻被他拍了拍肩膀。「不要輕舉妄動,放心吧。」

待兩人被繳械之後,飛鳳關城中奔出一彪人馬。為首的年輕人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身上穿著緋紅的武將官袍,模樣與那楊斌有七分相仿,仿佛要吃人一樣瞪著王守仁,憤懣地開起了連珠炮:

「老匹夫,你為何挑撥我父子關係,攛掇我爹回來,奪我播州宣慰之位!今日我便殺了你,以解心頭之恨!」

「原來是楊公子,」王守仁卻神色如常拱手朗聲道:「楊公子息怒,莫要冤枉了在下——當初你不過是署理播州宣慰使一職,並無朝廷正式任命。爾後你爹歸來,你自當還職於他,何來『奪位』一說?」

來人正是楊斌的長子楊相,在他出任四川臬台期間,署理過播州宣慰使。

楊相聞言卻怒火更盛,咬牙切齒道:「休要巧言令色!這帳絕不能這麼算!若不是你從中作梗,這宣慰使之位,就是我的了!」

王守仁卻搖搖頭,正色道:「公子此言,便是不知其中利害了——某當日之舉,實則是在救你性命啊!」

要是蘇錄在的話,肯定又暗笑他,老標題黨了……

但楊相顯然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依然被王守仁唬住道:「啥,還救我?」

「對呀,你仔細想想,你爹歸來時,你若執意不肯讓位,能有什麼好下場?」王守仁便瞪大眼睛,循循善誘道:

「你若狠心幹掉他,便是弒父逆子,千古罵名加身不說,你爹還曾出任四川臬台,朝廷得知後,定然會廢了你,還要拿你問罪,輕則身死,重則株連;再者,你若不敢殺他,只敢讓他靠邊站,那更是死路一條……」

王守仁頓一頓,發現楊相的呼吸已經隨自己說話的節奏而變化了。就知道他已經入心了,便愈發肯定道:

「你爹素來心高氣傲,當臬台不開心掛印而去,還心心念念想吞併永寧。試問這樣的梟雄又怎能咽得下這口惡氣?一旦他緩過勁來,逮著機會,必定會毫不猶豫地弄死你,以泄心頭之恨!」

「還不知……」楊相想說,『誰弄死誰還不一定呢?』但他不至於蠢到把這種話說出口。

王守仁只是意態鬆弛地看著楊相,便已經看穿了他的肺腑,接著道:

「你真以為自己坐上了宣慰使的位置,就能呼風喚雨、掌控播州了?可笑!不妨捫心自問,真有大事發生,七姓土司,是聽你的號令,還是聽你爹這個根基深厚的老使君的?你羽翼未豐,勢力尚淺,又怎能斗得過他?」

「所以,從你爹主動請辭那一天起,一切就都註定了。他去找我問計,反倒讓我有機會勸他早做決斷,以免拖拖拉拉,落個父子相殘的悲劇。」王守仁說著提高聲調問道:

「你說,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這,這也算嗎?」楊相瞠目結舌,心裡頭其實已經感激王守仁了,但是臉上還掛不住。

便聽王守仁又悍然宣稱:

「而且我不光救了你一命,還要再救你一命!」

「你又要救我?」楊相臉上的怒火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茫然問道:「難道我又有危險了?」

「自然。」王守仁點點頭,字字如刀道:「自古至今,從未聽聞被廢掉的儲君,能有善終者!」

楊相登時臉色煞白……

王守仁卻接著補刀道:「更何況,我聽聞你爹還偏愛小妾生的兒子。你那兄弟又怎能忍得住,不暗中攛掇你爹,趁機除掉你這塊擋路石?」

這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楊相心上,讓他呼吸急促,滿頭大汗……顯然被王守仁戳中了心中最大的擔憂!

他噹啷丟下寶劍,翻身下馬,跪在王守仁面前,抬起頭來帶著哭腔道:「先生所言極是,是在下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求先生指點,何以救我?」

王守仁便俯身在他耳邊,緩緩說道:

「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內而亡。」

楊相自幼便被當作下任宣慰使培養,《史記》還是讀過的。這話的深意,他瞬間便領會了,登時渾身巨震……

可他也只是半瓶子醋的水平,學識有限,心性亦不夠沉穩,這種人最容易被所謂大師忽悠了,何況王守仁還是真大師。

而且王守仁還自帶魅魔體質,一路上循循善誘、鞭辟入裡,句句都說到了楊相的心坎里,把個憂讒畏譏的楊公子忽悠得服服帖帖。

待到抵達將海龍屯時,楊相早已徹底轉變了態度,一口一個『先生』叫著,還親自給王守仁牽馬執蹬,完全以弟子自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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