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安化王(2/2)
頓一下,他又接著道:「為防韃子來犯,姜總兵又新選銳卒牙兵,盡數交給末將統領,再加上本衛的兄弟,銀川城的兵權已盡在咱們手中!」
何錦亦立刻補充:「不止如此!平虜城戍將、千戶徐欽等人,早已對閹黨恨之入骨,我們已派人聯絡妥當,只待老天子一聲令下,即刻舉城響應!」
他說完之後,眾人都看著安化王,卻見老王爺起了個模稜兩可的頭就不吭聲了……
其實他們說的這些,都是朱寘播早知道的事情,不然他也不會召集眾人密會。他故作姿態,不過是要儘量讓眾人來表態,這樣才能把他們都變成主謀,堅定他們的反心!
滿室皆靜,連燭花爆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孫景文見狀上前叩首,再加一把火道:「老天子!此機萬不可失啊!劉瑾亂政,天下怨聲載道,只要殿下率先打出義旗,傳檄八方,必將萬眾響應,筆食壺漿,以迎王師!屆時先定西北,再取關中,揮師東進,直上幽燕,勢如破竹,則天下可定!老天子身具太祖血脈,立下誅殺劉瑾、撥亂反正的社稷之功,雖九鼎輕重,亦可一問!」
「唉,你們這是讓本王晚節不保啊!」朱寘播他強壓住點頭的衝動,擡手讓眾人不要再勸,按部就班道「事關重大,本王不敢獨斷,當卜問天意。」
他擊掌三聲,鬚髮皆白的卜者捧著龜甲銅箸自屏風後走出。
眾人屏息凝神,看著卜者焚香淨手、祝禱天地,將銅箸燒至滾燙,然後刺入龜甲。
一聲脆響,龜甲裂開一道直貫上下的紋路。卜者觀之,當即伏地行三跪九叩大禮,高聲道:「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卜得乾卦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此乃帝王之兆,舉事必成,當登大寶,承繼大明正統!」
「天意!這是天意啊!」孫景文等人喜形於色,再次跪拜,口稱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寘播這才緩緩起身,積壓半生的野心在此刻徹底爆發,激動道:「好!既天意人心皆在我,本王便奉天承運,舉義兵,清君側,誅閹賊,以安社稷,救萬民!」
「我等誓死追隨老天子!」滿室文武山呼之聲壓過了窗外的呼嘯聲。
朱寘播又與眾人歃血為盟,飲了血酒,便立即議定大計……其實他和周昂、孫景文早就私下謀劃好了,不過是在行動之前公布出來罷了。
計議已定,眾人便立即分頭行動,今晚便圖窮匕見!
巡撫衙門。
沙塵暴一來,什麼都幹不了………
巡撫都御史安惟學便邀欽差大理寺卿周東,分守道侯啟忠過來喝茶,商議應對才寬死後的局面。才寬是閹黨在西北的架海金梁,他這一死,三位閹黨分子難免生出惶惶之感。
「安化王跟亦不刺勾勾搭搭,肯定是他賣了才部堂!」侯啟忠憤然道。
「沒有證據的話不要亂說,你不能隨便指控一位王爺!」安惟學沉聲道:「後果你擔待得起嗎?!」「還王爺呢,他都自稱老天子了!中丞到底收了他多少錢?還替他蓋著!」侯啟忠沒好氣道。「你少血口噴人,我只是為了大局著想!」安惟學拍案瞪眼,但怎麼看都透著心虛。
「好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內訌?」周東喝止兩人沉聲道:「才部堂這一死,西北肯定要亂上一亂,咱們不能這時候往銃口上撞,清理軍屯先暫停一下。」
「不搞了?」安惟學和侯啟忠問道。
「不是不搞了,是先看看再說。要是接任的三邊總制還是咱們的人,當然還要繼續。要是換上清流的人,嘿嘿……」周東自嘲一笑道:「咱們就自身難保了,還搞個弓啊?」
「劉公公應該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位子給清流吧?」安惟學擔心道。
「劉公公當然不想,但就怕迫不得已啊……」周東嘆氣道:「王閣老觸柱死諫,他的壓力太大了,難保會跟清流妥協。」
「不能妥協啊!妥協就是個死啊!」安惟學和侯啟忠急道。
「跟我叫有什麼用,我能說了算嗎?」周東話音未落,茶室外響起長隨稟報。
「中丞大人,安化王下帖子請三位大人今晚赴宴。」
「不年不節的,他請什麼客?」安惟學皺眉。
「宴無好宴!」侯啟忠小聲道。
「說是還請了姜總兵、李公公他們,受寧夏軍民所託,跟諸位大人擺酒求個情,請務必賞光。」長隨答道。
「這個.……不去不合適吧?」聽說連鎮守太監都請去了,安惟學又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