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章 皇帝打槍(2/2)
「慢慢來慢慢來。」朱厚照說著,按照唐寅教的方法舉起新式火銃瞄了瞄,又指著銃身笑道:「上頭還加瞭望山瞄準呢。」
「是,既然可以瞄準,當然要瞄得更准一些。」唐寅道:「我們加了準星照門,雖然簡陋,卻能大大提高準頭,甚至可以打鳥了。」
「那朕可得好好來上兩發!」朱厚照躍躍欲試道:「快快幫我裝彈。」
「是。」唐寅拿起一個小紙包,撕開尾端將部分火藥倒入藥池。
「你這銃藥怎麼是一粒一粒的?」朱厚照又發現了華點。「受潮了?」
「皇上真是明察秋毫,這火藥里確實加過一點水,但並非受潮了,而是有意為之的。」唐寅蓋上火蓋,解釋道:「將其濕潤後,擠壓成薄薄的一層火藥餅,晾曬後再破碎成粒,用篩網一篩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為何要如此?」朱厚照問完一抬頭:「別急,讓朕先想一下。」
眾人便安靜地等著皇上發表高見。
好一會兒,卻聽他訕訕道:「算了,還是你說吧。」
「是。」唐寅便恭聲答道:「別看這一點簡單的改進,卻可以解決火藥易受潮,運輸時易分層,裝填後燃燒不完全的諸多弊端。」
頓一下,他悍然宣稱道:「而且同樣份量的裝藥,威力是原先的兩到三倍!」
「這麼弔的嗎?!」朱厚照不禁咋舌,看向蘇錄道:「這又是你想出來的點子?」
「為臣這回真不敢居功了。」蘇錄忙道:「這是《武經總要》上的法子,只是不知道後來怎麼就不用了。」
那軍器局的火藥匠年過花甲,聞言慚愧道:「小老兒在王恭廠跟火藥打了一輩子的交道,卻連這麼簡單的法子都不知道。」
「別說你了,我們兵仗局也不知道這一招。」兵仗局的火器掌作也嘆氣道。
「沒什麼好驚訝的,秦漢時的遊標卡尺不也失傳了嗎?」蘇錄正色道:「所以,要摒棄師父教徒弟,總是喜歡留一手的陋習。你就是千手觀音,也經不住這麼一代留一手啊,早晚變成枯赤兒!」
「是,我等謹記大人教誨。」工匠們忙訕訕道,他們哪個教徒弟的時候都是這樣的,所以也不怪老祖宗的技術傳不下來。
這時唐寅將剩下的紙包塞進了槍膛里,然後加上一粒彈頭,用槍通條壓實,對朱厚照道:「要是尋常的藥末,就會因為壓得太緊,底下的火藥還沒著呢,彈丸就已經發射出去了。顆粒的火藥就沒這毛病,可以一下都著起來。」
「嗯嗯。」朱厚照一邊點頭,一邊問道:「你這彈頭也不是圓的啊。」
「是的,這也是改進的一部分。蘇大人說這樣能飛的更直,射程遠上一截。」唐寅裝填完畢,點著火繩,便要舉槍擊發。
「等等,朕來!」朱厚照卻一伸手。
「啊這……」唐寅遲疑地看一眼蘇錄,蘇錄看一眼張永。
「哎呀皇上,使不得呀!」張永急忙勸諫道:「開槍是多危險的一件事呀!您看著他們打就行了!」
「一邊去,」朱厚照卻不為所動。「沒聽說嗎,這種火銃不炸膛。」
「誰也不敢打包票啊。」張永揪心道。
「是啊皇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蘇錄等人也勸道。
「少來,這人騎馬會摔死,坐船會淹死,待在屋裡還可能房塌了砸死。」朱厚照上來那股勁兒,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眾人無可奈何,只好將那火銃惴惴地交給他。
朱厚照這才興高采烈地接過來,按照唐寅教的方法三點一線,瞄準了五十步外的靶心。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時候,一隻珠頸斑鳩正好從前方飛過,朱厚照不假思索,抬高槍口瞄準那百步外的飛鳥,果斷扣動了扳機!
砰地一聲槍響,白煙升騰中,那可憐的鳥兒直挺挺墜地。
「皇上神銃無敵啊!」張永大鬆口氣,便下意識地拍起了馬屁。
在場眾人也紛紛附和,讚嘆皇上的槍法。
「好銃好銃啊!」朱厚照卻愛撫著那隻黑不溜丟的新銃,高聲宣布道:「就叫它『正德神銃』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