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七章 點花魁(2/2)
有人惴惴不安問道:「可是當家的,官軍這般陣仗,會不會已經察覺咱們的圖謀了?」
「咱們的動靜也不小,官府多半收到了些風聲。」齊彥名搖了搖頭,「但絕不可能摸清咱們的底細!」「不錯!他們滿街亂撞,挨家挨戶胡亂搜查,分明是不知道我們藏在何處,更不清楚我們要做什麼。不過是虛張聲勢,想把咱們嚇退罷了。」貨郎也在旁冷笑一聲:
「而且他們也一直沒抓人,說明根本就不知要大難臨頭了!」
「沒錯!」齊彥名環視眾人,堅定不移地喝道:「說到底,富貴從來險中求!憑天津衛這些酒囊飯袋的官軍,就算有所防備又能如何?半夜裡,天津城一亂,保准他們就嚇得屁滾尿流!」
「好!」李隆也下定決心,咬牙道:「按原計劃,今晚動手!」
兵荒馬亂的年月,人們似乎更熱衷於及時行樂。持續整個下午的全城搜查,絲毫沒有影響到入夜後的燈紅酒綠……
夜幕垂下,天津衛頂頂有名的銷金窟鳳香樓,早已燈火如晝。
樓內,高懸著一串串羊角琉璃燈,將曖昧的黃光灑滿整個大堂。二樓一圈雅間的美人靠欄杆外,都垂著粉色縐紗軟簾,穿堂風一過,紗幔輕揚,隱約可見裡頭推杯換盞、猜拳行令的人影,調笑聲混著琵琶弦音,零零散灑落下來。
大堂臨著中庭搭了座描金抱廈的戲,垂著大紅蘇繡幕布。幕布上頭用彩線繡著大大的鴛鴦戲水,在燈火下流光婉轉。
戲四周設了一圈圓桌,早已坐滿了各路恩客、士紳名流。每人身邊自然也少不了環肥燕瘦、濃妝淡抹的姐兒作陪。
滿樓鶯歌燕語,旖旎風光。
但人人都時不時望向戲,等著今夜的重頭戲一一花魁玉滿堂的登場。
終於,隨著一陣悠揚清越的笛聲,紅絨幕布緩緩拉開,滿堂喧鬧瞬間靜了大半。
千呼萬喚始出來的玉滿堂,就立在戲中央,一身水紅軟緞舞衣,罩著紅色的絹紗蓋頭,向下盈盈一福。
快要掀掉屋頂的歡呼聲後,樂班奏響了《春江花月夜》…
玉堂春便在這優美的樂曲中翩翩起舞。她身姿窈窕,腰肢軟得像春日裡的柳條,旋身時裙擺如海棠盛放,那蓋頭自然也隨之飛舞,露出她勾魂攝魄的絕美容顏。
尤其那雙含情脈脈的眸子,眼波流轉間,三分是女兒家的含羞帶怯,眼尾輕輕一挑,又盪起七分勾魂奪魄的風情。
一顰一笑都活色生香,嬌媚無雙,卻還留了那麼一點點清純,讓在場所有男子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瞬完全忘記了身邊的女子,眼裡只有她一個人……
二樓雅間裡的朱壽也不例外,他以為自己對美女早就免疫了,現在才知道大錯特錯了。
他只覺上起舞的女子,全然不似紫禁城裡那些循規蹈矩、笑不露齒的木頭美人。她是那樣的鮮活誘人,每一個動作都撓得他心尖發癢。驚鴻一瞥的秋波,更是讓他魂兒都飛了大半!
直到一舞終了,震天的歡呼聲再度響起,他才從色與魂授的狀態中醒來,拍著桌子連聲嘆道:「這才是老子想要的女人!我總算明白宮裡那些女人到底差在哪兒了一一太木太板,沒有風情,再好看有個屁用?!」
一旁的妓女都聽傻了,忍不住脫口問道:「啥,宮裡的女人?難道,難道你是……」
「不錯,就是你猜的那樣。」朱壽略略得意,指尖變出一枚正德銀圓,壓在了妓女嘴上。
他的本意是讓妓女看看那上頭的頭像……
誰知妓女卻沒明白他的意思,看都沒看便將銀圓收起,挽住他胳膊,柔聲細語道:
「公公放心我們這裡也接待太監的.……」
「噗……」朱壽一口酒噴了她一臉。
侍立他身後的江彬,得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忍住不笑出來。憋得他臉上的疤都放亮了……「滾滾滾,你爹才是太監呢!」朱壽沒好氣的攆走的那妓女。
「你不是太監還是皇帝嗎?真好笑!」妓女也沒好氣地抹一把臉,氣呼呼走了。
這時,樓下開始最要緊的點花魁環節了,朱壽便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上……
鳳香樓點花魁的規矩向來簡單一一向花魁贈金花!
一朵金花售價十圓,誰贈送的金花最多,今夜便能與花魁共度良宵。
擔任司儀的龜公話音剛落,下的叫價聲便此起彼伏地炸了開來。
「五朵!」
「十朵!」
「十五朵!」
「三十朵!」
金花的數字一路往上跳,滿樓嫖客跟著起鬨,氣氛熱得快要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