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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四章 咋不吹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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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船廠視察,朱壽並沒跟著同去。

他想看的是寶船那樣的樓船巨艦,眼下的遮洋小船實在勾不起他半分興致,昨日跟著走馬觀花轉了一圈便覺乏味,今日索性逕自看海去了。

蘇錄雖未隨同前往,但出發前,他反覆叮囑隨行護駕的張林、錢寧,萬不可讓皇上下水踏浪,更不能坐船出海。在海邊逗留當心潮汐漲落,絕不能大意。

錢寧心細如髮,有他跟著,蘇錄還是可以放心的。

待蘇錄結束一天的行程返回住處,正碰見朱壽帶著一身海腥味回來了。便笑問道:

「今日玩得盡興?」

「好玩,太好玩了!」朱壽開心壞了,「同樣都是「海』字輩,這渤海的海,可比北海、什剎海大了千倍萬倍!」

「多新鮮啊。」蘇錄失笑道,「北海、什剎海的「海』是蒙語裡「水泡子』的意思,哪裡能跟真的大海比?」

「我還能不知道這個?」朱壽咂咂嘴道:「而且這海水當真是鹹的,我嘗了一口沒給我購死!」「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大將軍。」蘇錄打趣他一句,笑道:「海里的鹽本就是無窮無盡的。」朱壽卻不笑了,皺眉問道:「那既然鹽無窮無盡,朝廷為何非要搞什麼鹽引專賣,把鹽賣得那麼貴?害得百姓連鹽都吃不起?」

「大將軍真是慧眼如炬。」蘇錄輕嘆一聲,這次的語氣里沒了調侃,他為皇帝解釋道:「說白了,就是為了斂財。這鹽引專賣,本質上就是一項隱形的人頭稅……人可以不喝茶、不飲酒,甚至不吃肉,卻一日都離不得鹽。只要百姓吃鹽,就等於給朝廷交了稅。早年鹽法敗壞前,國庫每年近三成的收入,都來自鹽稅。」

「那現在呢?」朱壽立刻追問。

「現在?一年下來,全國鹽引納銀不足一百萬兩,這還是劉公公整頓後的結果。鹽稅更是慘不忍睹,江南一個富裕的大縣,一年甚至連一百兩都收不上來。」蘇錄哂笑道。

「為何如此?」朱壽吃驚道。

「因為從成化朝開始,就喜歡用鹽引賞賜皇親國戚,一賞就是幾萬甚至十幾萬引。」蘇錄便答道。其實弘治皇帝也一樣,他賞賜張延齡、張鶴齡兄弟動輒十幾萬鹽引票,對那些妹夫姑父也很大方。當然,蘇錄是不會在大孝子朱壽麵前,說他爹的不是的。

「皇親國戚們拿到海量的鹽引,轉手就打折賣給鹽商。鹽商們自然就不會納銀太倉,去買朝廷的鹽引了。」蘇錄接著道:

「所以全肥了那些皇親國戚、世家鹽商。前陣子劉公公想整頓鹽法,作廢前朝濫賞的舊鹽引,就是這個原因。可惜斷了太多人財路,阻力實在太大,我看多半也是虎頭蛇尾.…」

「那你可得好好干!」朱壽當即一拍他的大腿,語出驚人道:「等皇資委將來有了穩定的進項,我便把這勞什子鹽引專賣徹底廢了!大家都別掙這份黑心錢!」

「果真如此,那是天下百姓之福,臣定當鼎力相助!」蘇錄正色拱手道。

「一定讓這天早一點到來!」朱壽繃著臉,點點頭。

「遵命。」蘇錄應一聲,又問:「那陛下明日打算做什麼?」

「還去海邊!」朱壽眼珠子一轉,笑嘻嘻道:「我要去趕海,看他們挖蛤蜊很有意思!」

次日,在大沽的最後一天。

朱壽去趕海,蘇錄則接見了登遼海道的船老大們。

所謂登遼海道,就是從登州新河關到遼東旅順口的一段海路,計水程五百五十里,是內地連通遼東的海上通道。

大明厲行海禁,但唯獨沒有關閉這條海運線路。因為不走這條海道,就只能經山海關和遼西走廊,繞個大圈子前往遼東了。陸路遙遠難行,運輸損耗極大,無法支撐遼東龐大的物資消耗。

所以為了維持在遼東的軍事存在,朝廷只能留下了這條登遼海道。也正是靠著這條海道源源不斷輸送的人力物力,大明才能在遼東紮下根基,控馭關外。

這也是為何兩地在陸上遠隔兩千里,遼東卻隸屬於山東的原因。

被選來見他的這些船老大,都出自山東登州衛和遼東金州衛的運軍,世代往返於這條海道上。一個個手大腳大,皮膚粗糲,滿面醬色。

蘇錄客氣地請他們坐下,上了西瓜後,微笑道:「聽說諸位各個都是「晝則掌針定盤,夜則觀斗辨位避礁測水,觀雲相風』的航海大拿,今天可要跟諸位好好討教一番!」

能當船老大的沒一個憨憨,這幾天耳聞目睹,早就知道面前這位年輕人雖然只穿著六品的官服,卻是權勢滔天的當朝紅人。一個個受寵若驚,忙欠身拘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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