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五章 上豆汁兒!(1/2)
騰禧殿內寢中,張永次第點起各式宮燈,溫暖的黃光漸漸明亮起來。
「其實張永也替你求了情。朕不是沒想過,讓他來接手司禮監,他卻說,只有你能鎮得住宮外那幫牛鬼蛇神。」朱厚照雲淡風輕,卻不容置喙地對劉瑾道:
「所以司禮監掌印還是你來當,最多以後奏章批完了,再送到豹房來,朕幫你把把關。朕的江山朕自己也得上點心了,不能再當甩手掌柜了。」
劉瑾都做好被擼掉所有差事的準備了,現在聽說還能保住司禮監,簡直喜出望外,哪敢有半分異議?再說,所謂批紅,本就是皇帝用硃筆批示內閣遞上來的票擬。
只不過皇上從前嫌麻煩,才把這份權力甩到他手裡。所以朱厚照現在要自個把把關,本就天經地義。劉瑾趕忙又磕了個響頭,臉上還掛著淚就笑開了:「太好了!有皇上把關,往後老奴就不怕捅簍子了…「奏章還是要好好批的,送來狗屁不通,新帳舊帳跟你一起算!」朱厚照哼一聲。
「是,老奴一定認真批閱。」劉瑾趕忙保證道:「儘量少給皇上添麻煩。」
「去吧。」朱厚照一擺手。
劉瑾被小太監軟轎擡回私宅時,一家老小正候在府門口伸脖子等。
瞧見他面紅腿僵,站都站不起來的模樣,劉二漢當先就咋唬起來:「天爺!二叔,怎麼又來這一出啊?劉瑾癱坐在轎子裡聽見這話氣不打一處來,啞著嗓子罵:「什麼叫又來這一出?不會說話就閉嘴!」劉景祥趕緊捅了一下劉二漢,嗬斥道:「就是,淨瞎說!去年那回,你二叔全身通紅,跟熟大蝦似的。這回只曬了個猴屁股,比上回輕多了!」
「得咧,哥哎,你也不是個會嘮嗑的!別擱這兒看猴了,趕緊攙我進去拾掇拾掇!」劉瑾沒好氣地剜了他倆一眼,跟這種夯貨,都沒生氣的必要。
一回生二回熟,有過去年的經驗,家裡人手腳麻利地把他安頓到軟榻上。丫鬟端來溫涼的帕子,給他擦臉淨手;小廝捧來活血的藥酒和曬傷膏,蹲在榻邊,慢慢給他揉按腿彎膝蓋……
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劉瑾才總算緩過那口氣。
他這才看見在邊上,候了半天的焦芳。「來了?」
「啊,來了。」焦芳等得焦躁,也沒繞彎子,直接壓低聲音問:「千歲,皇上是什麼意思?」「皇上仁慈,留著咱家繼續掌印。」劉瑾趴在榻上擡眼皮掃了他一眼。
「只是這回鬧這麼大,總得有個夠分量的來背鍋,堵住百官的嘴。」
焦芳心裡咯噔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會是……我吧?」
劉瑾緩緩點了點頭,臉上也帶了點歉意:「對不住了老焦。」
「唉,真是咎由自取。」焦芳苦笑一聲……他是《見行事例》的發起者,又是起草者。這回捅出這麼大的簍子,本就首當其衝,哪有躲得過去的道理?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千歲,真的一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
「這回事兒太大了,咱倆總得有一個倒霉的。咱家完蛋了,你下一刻就得跟著倒霉;你回家了,咱家還可以護著你。」劉瑾嘆了口氣,指了指他那張老臉道:「再說你都七十拐彎了,早就該致仕了。回家含飴弄孫享享清福,不也挺好?」
焦芳沒等他再往下說,就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
「你看,又急……」劉瑾道。
他倒比劉瑾想得開,稍稍平復下情緒,便起身抱拳道:「往後不能再侍奉千歲左右,千歲自己多保重吧。」
劉公公沒料到他這回這麼痛快,心裡反倒有點過意不去,忙道:
「老焦啊,我這回也是自身難保,你可不興怨我的。你有什麼心愿儘管說,我一定給你辦。」焦芳也沒客氣,直接道:「別的倒沒什麼,當官這麼多年,該辦的事也都辦了。就是我家黃中下次會試的時候,還請千歲照拂一下。我創下的老大家業,總得有個功名才守得住。」
「這事簡單,包在我身上。」劉瑾滿口應下,轉頭吩咐劉景祥跟劉二漢,「你們倆,替我送送焦閣老。焦芳又深施了一禮:「千歲保重,改日皇上准了我的辭呈,再來跟千歲辭行。」
「好,到時擺酒相送,你我一醉方休。」劉瑾點點頭。
「告辭了。」焦芳說罷轉身就走,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焦芳說話時,焦黃中就在邊上,一路上可把他憋壞了。
好容易回到自己家裡,焦芳還沒從轎子上下來,他就迫不及待問道:「老……爹,怎就這麼老實給他背鍋?」
焦芳揮退下人,帶他進了書房,關上門才沉聲道:「廢話,就算他劉瑾不趕我走,我也會主動請辭的!」
「為啥?」焦黃中張大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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