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這孩子學啥都快(1/2)
蘇錄說完後,堂屋眾人呆若木雞,只有火塘子不斷發出噼啪聲。
「咋,你們也都耳背了?」還是老太太打破了安靜道。
「娘,差不多吧?」蘇有才一臉震撼道:「兒啊,這不說人話的本事,你是跟誰學的?」
「別管那些,就說聽起來深不深奧吧?」蘇錄當然不更告訴他,這是後世的江湖黑話。
「深奧深奧。」大伯心服口服道:「聽完就覺得自己不配……我懂個屁,也配摻合甜水記?」
「確實!」老闆娘摩拳擦掌道:「我就這麼跟馬千戶說,讓他不敢摻合!」
「還是得稍微收收味,萬一說到一半,讓人家攆出來就不好了。」蘇錄提醒她道。
「放心,我記不了那麼清。」老闆娘開心笑道:「果然有兒就是好啊,回頭娘給你買好吃的。」
「我要不費牙的。」蘇錄馬上告退道:「你們慢慢商量,我得趕緊做作業去了。」
說完也屁股著火似的跑回屋去了。
「我怎麼感覺這孩子讀書浪費了?」大伯看著他的背影,摸著下巴道:「簡直就是個點子王。」
「大哥此言差矣,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聰明的腦瓜不讀書才叫浪費呢。」蘇有才趕緊糾正道。
「是啊,生意做再大有什麼用?」老闆娘深以為然道:「一個千戶、一個知縣就可以讓你家破人亡,雞飛蛋打。」
「我說笑的,我還能不知道這個嗎?」大伯訕訕一笑,又問道:「那該給馬千戶多少合適?」
這事兒老闆娘就不需要人幫著拿主意了,她早有計較道:「妾身以為,兩成比較合適。既不會讓他覺得『甜水記』是自己的買賣,也不至於讓他完全不出力。」
「是這個理兒。」蘇家兄弟也私下合計過,大伯便道:「股份不能讓你全出,咱們各出一成吧。」
「不,我們都出各自股份的兩成,我出一成六,剩下的你們出。」老闆娘卻搖頭道。
「這樣我們太占便宜了。」蘇有才也搖頭道:「還是多出點才公平。」
「就這麼定了!」老闆娘卻堅持己見道:「不然你們股份太少了,我怕你們不出力。」
說著目光灼灼地盯著蘇有才道:「二哥,反正我就賴上你,還有大哥了。」
「哎,妹子咱不已經是一家人了麼。」蘇有才溫聲。
溫暖的火光映得兩人臉色通紅,還在牆上投出了一對清晰的人影兒。
那面牆上,還貼著小叔結婚時的大紅囍字呢。
大伯忽然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而應該在樓底……
~~
蘇錄回房間,馬上點起油燈,進入學習狀態。
他剛才沒有說假話。眼下這情形,哪怕他耗費全部精力讀書,還不一定能留在書院,哪敢再分心其它?
必須得拿出去年備考時,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來……
好在開學第一天,先生留的作業不多,兩篇臨帖,加今日所學經書和朱注的背誦而已。
蘇錄半個時辰就全都搞定,便趕緊拿出那本《論學繩尺》,如饑似渴地翻閱起來。
正如張先生所言,這是一本宋人專為舉子應試編寫的一套文章理論著作。全書共十卷,蘇錄手裡是第一卷《論訣》,詳細講解了八股文的破題、承題、起講、入手等程式……
後面還附有程文幾十篇,但大都是宋儒的。只有少量是今人重編時加入的。
蘇錄便先細看『破題』一篇,只見『破』乃解開、分析之意。『破題』就是文章開篇先把題義點明的意思。
八股文破題,規矩是只用兩句。有的文章好似是三四句破題,但多半是長句中有略頓處,實則還是兩句。
這兩句作用是概括題義、解釋題義,但又不能直說題義。
概括不全叫『漏題』,直說題義,叫做『罵題』,都算犯規。
『漏題』好理解。蘇錄理解『罵題』的意思是,好比我這人胖,但你只能說我『富態』或者『風阻大』。要是直說我肥,那就是罵人了……
此外亦不可『侵上犯下』,語涉上文謂之『侵上』;語犯下文謂之『犯下』。
好了,這就是破題的所有規則了。去大破特破吧少年!
才怪呢!這只是規則而已,跟下筆破題完全是兩碼事。
就好比我學會了籃球規則,不代表我會打籃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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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總算是功不唐捐,蘇錄認真預習了這部分內容。至少第二天下午,先生開教破題時,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了……
張先生還是端坐於講桌後,用跟上午截然相反的語調,緩緩講說道:
「破題就像做謎。破題兩句即是謎面,所破題目即是謎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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