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他不是一個人(2/2)
「大老爺駕到!」
話音未落,便見侯知縣風塵僕僕地走進來,身上的官袍還是皺皺巴巴的,也沒戴烏紗帽,似乎送走了蘇錄還沒來得及收拾。
「二位只管放心去吧!」他二話不說,開門見山道:「家裡這邊有縣裡看護,保准萬無一失!」
「多謝老父母。」叔侄倆忙抱拳致謝。「拜託了!」
「不必客氣!蘇解元的事就是縣裡的事,本縣斷不會坐視不管的!我回去就修書給京城的恩師和同年,詳述其中冤情,請求他們斡旋營救。」侯知縣正色道。
說著又從張司吏手中接過一摞空頭路引、一塊火牌、一面『奉旨應試』的赭黃旗,遞給蘇滿道:「布政司前日下來了趕考的火牌,本縣趕緊給你們送來,這樣路上妥當些。」
火牌就是舉人進京趕考的憑證,是一面三寸見方的木牌牌,正面用朱漆醒目印著『奉旨應試』的字樣,邊緣裝飾精美花紋。
背面則印著舉子的姓名、籍貫、年齡、相貌特徵。以及出發地、目的地、發放機構、通行權限、編號和有效期限。
舉子趕考時,將火牌繫於腰間,黃旗插在馬車或船上,作為醒目的身份標識。
車船上插了這面黃旗,便稱為『公車』或者『公船』,沿途關卡無條件放行,免徵一切稅費。
沿途驛站見此牌須優先提供服務,除了免費提供食宿,還要為舉子供給馬一匹,役夫三名供其差遣。
雖然蘇家人不差錢,但有這面火牌在身,一路上可以省很多麻煩,蘇滿忙雙手接過再次道謝。
叔侄二人這才在族人簇擁下,出門策馬而去。
侯知縣一直目送他們出了城門,又溫言安慰了老爺子一番,這才拖著疲憊的身軀,上轎準備回衙休息。
轎子裡,赫然擺著一身乾淨的官服,一頂新的烏紗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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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二人緊趕慢趕,終於趕在天黑前過河進了瀘州城,直奔朱家山。
朱玠穿戴整齊正要出門,便見管家引著叔侄倆氣喘吁吁進來。
「岳父,出事了……」蘇滿滿臉焦急道。
「是不是弘之被錦衣衛帶走的事兒?」朱玠搶先問道。
「是!」蘇滿和蘇有才一起點頭。
「老公祖已經派人來知會過了。」朱玠沉聲道:「他還召集我等去官廨議事,賢弟賢婿也一道去吧。」
「好。」兩人忙應聲,便廳堂都沒進,又跟著朱玠去了州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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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衙後堂內燭火通明。
盧知州坐在主位,同知通判、七家族長分坐兩側,氣氛十分沉凝。
聽蘇有才叔侄講完上午的經過,盧知州沉聲問道:「諸位怎麼看?」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暴脾氣的雷老爺憤憤不平道:「兩句八股破題,居然牽強附會出殺頭的罪名來了!這是要重演『烏台詩案』啊!」
「沒想到你們蘇家老祖宗的遭遇,居然要在弘之身上重演了!果然是天妒英才啊!」白老爺對蘇有才嘆氣道:「不過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不能讓我們的解元郎這樣被人肆意構陷!」
「這事兒有點邪性啊。」鄧老爺皺眉道:「誰會閒著無聊摳這字眼兒,對付個還沒當官的小舉人啊?」
「是啊,錦衣衛沒事幹了嗎?」眾人紛紛點頭。
「還是為了陽明先生的事。」蘇有才道:「那錦衣千戶說,劉瑾想讓陽明先生閉嘴,但礙於對首輔大人的保證,不好明目張胆對付他。派人使下三濫手段又沒用,就想通過弘之抹黑陽明先生,讓他名譽掃地。」
「陽明先生在貴州弘揚文教,闡發聖賢之道,只因深得民心、受人愛戴,這竟也成了罪過?」蘇滿忍不住憤然道。
「那當然。劉瑾把陽明先生打為奸黨,榜示天下,他越受人愛戴,不就越打劉瑾的臉嗎?」朱玠道:「陽明先生還開壇講學,弟子如雲,那些弟子又會把他的觀點廣而告之,讓更多的人唾棄劉瑾。劉瑾肯定忍不了的。」
「嗯。」眾人點點頭,贊同道:「蘇解元是陽明先生的開山大弟子,與陽明先生共創惣學。如果他來抹黑陽明先生,對陽明先生的聲望確實損害極大,至少惣學就沒人信了……」
「這招真夠陰險的。」白家老爺嘿然一笑道:「蘇弘之只是個新科解元,看起來確實比陽明先生好對付多了。」
「這下他們恐怕失算了!」朱玠哼一聲道:「弘之可不是一般的解元,他身後還有我們呢。」
「沒錯,」這時,外頭響起一個蒼老而憤怒的聲音。「弘之不是一個人,他們想撿軟柿子捏,這回選錯對象了!」
眾人循聲望去,便見龐山長在他兒子的攙扶下,顫巍巍出現在廳堂門口。
「老山長!」眾人趕忙起身相迎。「深夜風寒,你老人家怎麼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