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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 進京趕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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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進京趕考(求月票啊!!)

狀元境,登科居中。

店小二靜靜立在酒館門口,警惕注視著街上行人的動靜。

單間內,昏黃的燈光將蘇楊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長。

蘇錄看著一揖到底的楊一清,沉默許久方緩緩發問:「這些話,先生為何不一開始就對我坦白?」

「一來,當時老夫官司纏身,去不了瀘州。」楊一清便答道:「二來,也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怕你萬一不肯配合,整盤計劃便要付諸東流了。」

他頓了頓,言辭愈發懇切:「弘之,我本就打算在你離開南京之前,對你坦白一切的。相信以你的忠義與胸襟,定能明白老夫的苦心……」

蘇錄不置可否地繼續問道:「若你的計劃順利進行,我進京之後,你們又打算如何行事?」

「公車上書,讓舉子們集體罷考為你鳴冤!」楊一清決絕道,「老夫也會率領九位致仕老臣,一同敲響登聞鼓,撞死在午門前,死諫皇上!」

「要是皇上繼續被劉瑾蒙蔽,壓根不知道這些事呢?」蘇錄又問。

「元旦大朝,陛下定會親自出席。屆時,天下官民請誅殺劉瑾的萬言書,也會由大學士呈送御前,劉瑾想瞞都瞞不住!」楊一清激昂道。

「這麼激烈的嗎?」蘇錄輕聲道。

「非如此,不足以讓皇上幡然悔悟!」楊一清激動地說完,又頹然道:「結果因為一頭貓熊,計劃全都泡湯了。」

蘇錄哂笑一聲道:「你們可以繼續彈劾劉瑾嘛,沒必要非拿我當由頭。」

「你是這場風暴的中心,沒有你,凝聚不起朝野的人心來……」楊一清嘆息道:「如今半途而廢,只能從長計議了。」

話雖如此,他卻巴望著蘇錄,似乎還抱有某些奢望。

蘇錄很清楚,這老東西跟這演苦肉計,並非單純為了求得自己的原諒。自己的原諒值幾個錢?

他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心甘情願地配合他,把這場戲的下半場演完……

蘇錄沒有接楊一清的茬。他沉默片刻,拋出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請問先生,今日這般積重難返的局面,真的僅是一個劉瑾造成的麼?」

楊一清一怔:「你是說劉謝二公在時,對陛下逼迫過甚?確實,那回他們做得很不對,不該欺皇上年幼……」

「他們可不只是欺負今上——弘治十六年的張天祥案,內閣明知道是冤案,竟以先帝不信任天下士大夫相要挾,執意維持原判!」蘇錄冷笑連連道:

「那時候先帝已經三十有四了,總不算年幼了吧?不是照樣該欺負還是欺負?」

「你的意思是,本朝的大臣欺君太甚,所以才招來了劉瑾這個報應?」楊一清悵然道。

「我想問的不止於此——如果大臣這樣能把國家治理好也就罷了,」蘇錄的聲音更低沉了,卻震得楊一清兩耳嗡嗡作響。

「但所謂的『弘治中興』,真的存在過嗎?眼下這民不聊生、吏治崩壞的局面,真的只是劉瑾掌權一年半折騰出來的惡果嗎?」

「你這話什麼意思?」楊一清目光猛的一凜,難以置信地打量著蘇錄。

蘇錄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胸中積鬱許久的塊壘:

「我曾見過首輔大人弘治十七年所寫的《通達下情題本》,令人觸目驚心,多年難忘——」

他便一字一句,複述著奏章里的記載:

「為臣經過里河天津一帶,所見……曳纜之夫身無完衣,荷鋤之人面有菜色,極目四望,可謂寒心。」

「臨清、安平等處,盜賊縱橫,殺人劫財者在在而是……各處回賊百十成群,白晝公行,出沒無忌。」

「且民戶消耗,軍伍空虛,官軍無旬月之儲,俸糧有累年之欠……北地貧薄,素無積蓄,今年再歉,則將何以堪之?」

「別說了別說了……」楊一清聽不下去了,他在北方久任巡撫,還當過三邊總制,焉能不知這些情況?

「好,那我們說點別的。」蘇錄便換個話題道:「弘治十五年頒布的《問刑條例》,規定官員只要不涉謀逆,犯了罪都能交錢贖罪!這難道不是『罰米法』的濫觴嗎?」

「當時劉瑾可還在東宮陪太子摸泥鰍呢!把屎盆子都扣在他頭上,固然可以讓大家都得到解脫,但真的能解決天下的問題嗎?!」蘇錄盯著楊一清,步步緊逼追問道。

楊一清心頭劇震,他沒想到蘇錄對大明的癥結竟看得如此透徹,遠超尋常讀書人,甚至朝堂袞袞諸公。

他臉色陰晴變幻半晌,才長嘆一聲,頹然點頭:「你說的沒錯,大明的病根,從來不止一個劉瑾,是這整個天下都病了。」

「好,就沖先生這句話,這杯酒可以喝。」蘇錄端起酒盅,一飲而盡。

楊一清卻已經顧不上原先的計劃,語氣裡帶著幾分求教的意味:「你既然看得比誰都透徹,那請問,這大明的癥結究竟在何處?」

「一切問題的根源,都是朝廷收不上稅!而收不上稅的癥結,便在我們這些人的特權上!」蘇錄也不藏著掖著,一針見血道:

「我一個小小的舉人,就可以讓五十人免於服役,五百畝地不用交稅。」

「而像先生這樣的二品大員,更是可以讓上千人口,上萬畝土地免於朝廷的稅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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