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膽小鬼遊戲(2/2)
「乾爹,那咱們就這麼回去?」一個絡腮鬍錦衣衛問道。
「開什麼玩笑,」錢寧斷然搖頭道:「我上回已經無功而返,這回要是再空手而歸,那些眼紅我驟貴的勢利小人,還不知怎麼編排我呢。」
「讓他們說去唄,只要皇上和劉公公覺得乾爹好,不就萬事大吉?」一個鷹鉤鼻錦衣衛道。
「愚蠢,我說的勢利小人就是我那上百號乾哥哥——我給父皇當兒子最晚,卻升到了他們上頭,他們能不眼紅尋我的錯處?好把我拉下來取代我。」錢寧鬱悶道:
「這回劉公公派老子去貴州,就是他們搗的鬼,把我支開幾個月,好讓父皇忘了我。要是再把差事辦砸了,回去我就甭想再見到父皇了……」
說著哽咽起來道:「父皇啊,他們都不是真心孝順你的,你可千萬不能被他們迷了心竅呀。」
「乾爹真是至孝啊……」皇庶孫們也陪著傷心起來。
「所以一定要把差事辦到劉公公滿意。劉公公滿意了,我才能再見著父皇!」錢寧重重交擊雙拳,沉聲道:「我還有殺手鐧沒用呢。先回去作足準備,改日再來!」
「是。」一眾錦衣衛齊聲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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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元第西院。
錢寧一走,蘇錄便趕緊衝出房門,奔向關押二哥的房間。
他猛地推開房門,便聽裡頭嗚嗚作響。只見二哥被牛皮繩牢牢綁在樑柱上,嘴裡還塞了布頭。
蘇錄趕緊上前扯掉二哥嘴裡的布頭,又轉到他身後給他解繩子。
「二哥,你沒事吧?」
「沒事。」蘇泰鬱悶道:「一進來他們就刀架著脖子把我綁了,又把我嘴給塞住了。」
「沒有審問你?」蘇錄低聲問道。
「沒呢,直接就堵嘴了!」蘇泰悶聲道:「就像生怕俺說錯話似的。」
「是了。」蘇錄便瞭然笑道:「看來我們最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了。」
說著他壓低聲音道:「這回是麻杆打狼兩頭怕,錢寧也不想讓這件事曝光,估計是怕你亂講話,所以直接把你嘴堵上了。」
「啊?然後呢?」蘇泰瞪大眼睛問道。
「然後他想詐唬我,但我沒上當,他就先走了。」聽到外頭響起呼喊聲、腳步聲,蘇錄言簡意賅道:「總之從現在起忘掉四面山的事兒,就當從來沒發生過。」
「所以說錢寧的目標不是俺?」蘇泰抖落身上的繩索,活動下上肢。
「沒錯,他要找的人是我。」蘇錄點點頭。
哥倆說話間便走到了門口,對著外頭正在挨間房尋找他們的人群道:「我們在這。」
「哎呀,兒子,你們沒事兒吧?」蘇有才聞聲第一個撲了過來,一手抓著一個兒子的胳膊,上上下下仔細端詳。
「爹,沒事,我們都沒遭罪。」蘇錄忙道。
這時其他人也圍了過來,紛紛七嘴八舌關切發問。
待他們問完了,蘇錄便統一回復道:「錦衣衛此來是為了陽明先生的事情,他們想利用今晚我家的喜事,脅迫我寫一封抹黑陽明先生的信。」
「豈有此理!閹黨竟在婚禮上強逼文人就範,簡直禽獸不如,視禮法如無物!」
「真是喪心病狂!找不到陽明先生的把柄,就要逼解元郎污衊他,無恥至尤!」
「人不能,至少不應該如此折辱讀書人的風骨!」
滿堂賓客聞言炸了鍋,先前壓抑的怒火此刻盡數迸發,有人破口大罵,有人捋袖怒目,有人搖頭嘆息,連聲痛斥閹黨不做人了。
一眾龍崗書院的同窗更是血氣上涌,哇哇直叫,個個眼中冒火:「閹賊迫害我師與大師兄,我等與其勢不兩立!」
「大師兄不要怕,我等誓死隨你共抗強權!」
「格老子地!真當四川無人了嗎?」
一片沸反盈天聲中,蕭提學卻面色凝重,沉聲問蘇錄道:「弘之,錦衣衛陰狠毒辣,出手肯定就有把握。你……你沒有答應他們吧?」
「……」眾人聞言神情一滯,都擔憂地看向蘇錄。
「先生放心,士可殺不可辱!」蘇錄胸膛一挺,斬釘截鐵道:「我蘇錄死也不會給他們寫一個字的!」
「好!」
「說得好!」眾人聞言轟然喝彩,紛紛直豎大拇指:「這才是頂天立地的解元郎!四川讀書人的榜樣!」
待喝彩聲稍歇,有那擔心蘇錄的親朋好友,低聲提醒他:「錦衣衛行事不擇手段,只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後續難免會尋你麻煩……」
「無妨!」蘇錄面無懼色道:「他們便是來一百次,一千次,也休想讓我寫一個字!」
言罷,他昂首挺胸,聲如金石地吟誦了一首《竹石詩》: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