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真·看見太奶了(2/2)
「這麼說,你們師徒又想到一塊去了?」王華笑道:「錦衣衛那邊你可有辦法?」
「師公放心,有的。」蘇錄笑道:「徒孫已經跟錦衣衛的千戶商量好了,在南京待一段時間,等等京里的變化。」
說著解釋道:「那位千戶大人已經意識到自己被坑了,不敢帶著我這個大麻煩貿然進京了。」
「他就是被人當槍使了!」王華重重點頭,壓低聲音道:「老夫已經確定了,是有人想要利用你來鼓動士林,再次合力反抗劉瑾!」
「是嗎?」蘇錄雖然已經猜到了,但聽師公證實,還是一陣陣心寒道:「不知有哪些,我尊敬的好師長參與其中?」
「這老夫就不太清楚了。」王華搖搖頭,緩緩道:「我只能確定是楊石淙策劃的。你師父說楊石齋是另一個主使,但我沒有驗證,不能妄下結論,你先姑且聽之吧。」
「楊一清,楊廷和?」蘇錄輕聲道。
「對,就是他倆。」王華點點頭。
「呵,徒孫還真是受寵若驚呢。」蘇錄一陣頭皮發麻道:「我何德何能啊,兩位大佬一起伺候我一個?」
「有你沒你他們都會這麼幹。」王華低聲道:「只能說你是在合適的時間,出現在合適地點的合適人選。」
「那徒孫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呢?」蘇錄無可奈何道。
「老子曰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王華往炭盆里添了塊銀絲炭,暖光映得他眉眼溫潤,微笑問道:「弘之可否用你們的王蘇惣學,為師公解說一下這番話?」
「是。」蘇錄不敢怠慢,這可是來自狀元公的考校!
略一思索,他便恭聲答道:「師公垂詢,徒孫斗膽妄言。本門以為,此語核心,在於心物相生,福禍互根」。
「9
「怎麼講?」王華拎起炭盆上的銅壺,沸水注入茶盞,茶香隨熱氣裊裊升騰。
「世人見福則喜不自勝,遇禍則悲戚難抑,皆因心執於表象,為好惡所蔽此乃心之偏」也。然天道循環,福藏禍機,禍蘊福兆,如塞翁失馬,非眼前可見,此乃「物之理」,不以人主觀喜惡為轉移。」
王華捧著茶盞微微頷首,靜聽徒孫續說。
「學重知行合一」,明此福禍之道,唯以行」為樞紐:逢福則守謙持慎,散財濟困,不恃福驕奢,則禍芽暗消;臨禍則格物探策,礪志篤行,不怨天尤人,則福根自生。」
「好。」王華忍不住贊了一聲,微笑道:「你繼續。」
「故惣學以為,福禍並非天定,亦在人心之明晦心明則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察覺危中之機、機中之危。心晦則易為得失所惑,拘於眼前,毫無遠見,則禍不單行、福不長存。更在知行合一一知而行之方能轉禍為福,知而不行則純屬空談,無濟於事。」蘇錄說著舉例道:「這般例子世間多有,如守株待兔」:偶得野兔之福,便痴等好運復來,棄耕廢業,終致顆粒無收,此乃心晦行疏,福轉為禍。」
「再如勾踐兵敗被俘、辱於吳庭,是為亡國之禍。然勾踐心明不惑,侍吳之時洞悉夫差驕奢之,歸國後臥薪嘗膽、勵精圖治,終破吳復國、重振越邦。此乃心明辨理、行篤踐志,化禍為福的例子。」
言罷,蘇錄恭聲道:」弟子淺見,還請師公斧正。」
「好好好,沒有什麼要斧正的。」王華攏須讚不絕口,目光落在蘇錄身上,皆是讚許之色:「老夫忽然出題,你倉促作答,卻能有理有據,論證嚴謹。還能引經據典,以心物之辨破表象,以知行之踐明禍福,不愧是惣學的創始人,可以開壇授課了!」
「師公謬讚了,弟子差的還很遠。」蘇錄忙道。
「那可怎麼辦?」王華便故意笑道:「守仁在信中特意叮囑,讓你務必在南京講授學呢?你師父的話,你聽還是不聽?」
「這————」蘇錄這才明白,為啥師公突然考校自己。原來是想看看,自己有沒有資格公開講學。
要是水平太差,估計師公直接就不提這茬了。以免自己丟人現眼————
其實他在去成都趕考的路上,已經小試牛刀,向同路的秀才們講過學了,效果還很不錯。
但這裡是大明的首善之都,文教甲於天下,還是朝廷專養閒官的地方。堪稱大儒遍地走,翰林多如毛」。自己年紀輕輕,要講的又是一門全新的學說,真能鎮得住場子,不會被他們撐下台去嗎?
王華看出他的顧慮,微笑給他打氣道:「若是一個月前,你上台肯定要被轟下去。但如今你是什麼人?你可是大明文壇的良心,天下讀書人的偶像,反抗權奸的旗幟!誰敢這時候拆你的台?這時候你就說煤是白的、雪是黑的,他們也得說啊,對對對」,還得捏著鼻子捧你的臭腳。
「啊對對對!」蘇錄眼前一亮,一拍大腿。這波滔天的流量,這不就吃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