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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悔恨的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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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家知道你們所求何事,只是咱家久不在京里,人走茶涼,縱有一些故交情誼,關係也沒那麼牢靠了。」

「只求公公代為牽線,讓我們到京里不至於兩眼一抹黑。」蘇有馬說著奉上了一張面額千兩的聚源票。這是他早到半天破開的。

韋公公瞥了那匯票一眼,語氣明顯實在起來道:「咱家可以安排你們見我大哥。」

哥倆心說老公祖誠不我欺,韋公公果然是拿錢辦事的主兒。

「但咱家也得跟你們交個底——不瞞二位說,咱家大哥處境也很難。他是團營提督,姓張名永,現在跟劉公公不太對付。」

「……」哥倆聞言一陣無語,韋公公真是實在人,直接就告訴他們這錢白花了。

「二位不必吃驚,這人啊,共患難易,共富貴難。太監也是人,當然也一樣。」開了貴賓帳戶就是不一樣,韋公公把話說得清清楚楚。

「據咱家所知,昔日義結金蘭的八兄弟,就是文官所謂的『八虎』,如今已經斗得不可開交了。掌管東廠的丘聚丘公公,先跟劉公公斗,落了個貶去南京的下場,東廠大權全握了在劉公公手裡。」

「谷大用谷公公想拔擢錦衣衛百戶邵騏,硬是被劉公公駁回,可見劉公公一心要大權獨攬,連錦衣衛都不容別人插手。」

「我大哥為人正直,自然也跟劉瑾尿不到一壺裡。」說著他嘆口氣對哥倆道:

「所以咱家只能牽線搭橋,讓你們到京里見一見我大哥,了解一下本案的內情。但要說幫上什麼忙,很難啊……」

「能見上張公公一面,就很有幫助了。」哥倆強笑道。

有馬心在滴血,見一面就得花一千兩,這得賣多少酒啊?關鍵是還沒什麼卵用……

又不禁暗暗一樂,太監要是有卵用,那不麻煩了嗎?

這時韋公公低低吩咐一聲,小火者便收起那張匯票進了內間,不一會兒又拿出一張面值五百兩的匯票,放在哥倆間的小几上。

「公公這是?」兩人不解。

「找你們的。」韋公公便理所當然道:「辦多少事收多少錢,我大哥沒那麼金貴。」

「不必不必,就當我們孝敬公公的。」兩人趕忙推辭。

「咱家收的五百兩里,就含著孝敬了。」韋公公淡淡道:「去京里花銷大著呢,別跟咱家客氣了。」

「是啊,別廢話了。」他身邊的小火者也道:「我們乾爹,向來一文錢不多收,當然也一文錢不少收。」

「不能竭澤而漁啊。」韋公公也很為自己的原則而驕傲,嘆氣道:「可惜劉公公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年復一年的催逼,都快把老百姓逼反了都!」

~~

另一邊,錦衣衛的官船已經過了重慶,快到夔州了。

船行數日,舟中歲月倒也清淨。錦衣衛得了錢寧的約束,並不騷擾蘇錄。

海瀚還帶著兩名合江官差給他兩口子看門,不讓外人靠近。蘇錄和黃峨得以安坐艙內,或是展卷細讀,或是吟詩作對,來之安之,怡然自得,絲毫不覺旅途枯燥。

錢寧反倒不安起來,背著手在船頭來回踱步,江風吹得他鼻子通紅,都不帶停的。

「乾爹,咋了你這幾天?」絡腮鬍給他披上件斗篷,輕聲問道:「就跟掉了魂兒似的。」

「唉。」錢寧嘆口氣,緊了緊斗篷,低聲道:「老子感覺被龜兒子坑嘍。」

絡腮鬍忙問:「誰敢坑乾爹?老子弄死他!」

「還能是誰?匿名舉報蘇解元的那龜兒子唄!」錢寧狠狠啐一口道:

「個龜兒子,可把老子坑慘嘍!沒他這封舉報信,老子最多再完不成任務,回去靠邊站,還是錦衣衛最年輕的千戶。」

「這下倒好,回去扒了這身官衣都是輕的。」錢寧鬱悶道:「弄不好還得蹲大牢……」

「啊,怎麼會這樣?」絡腮鬍驚得合不攏嘴。

「錯就錯在,老子錯判了蘇解元的聲望。」錢寧嘆氣道:「我本以為他一個剛中解元的山裡娃,就算在合江有些名氣,出了瀘州也就沒人認識了。這種小子抓了也就抓了,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結果昨天在重慶你也看到了,」他心有餘悸道:「朝天門碼頭上人山人海,鑼鼓喧天。從知府到知縣,從鄉紳到百姓,起碼上萬人一起迎接那小……蘇解元。」

他本想說句『那小子』,話到嘴邊卻硬生生變成了蘇解元。

「是啊,這蘇解元究竟有什麼魔力?竟能讓知府大人帶著滿城鄉紳親自迎接。那般陣仗,跟接欽差差不多了。」絡腮鬍也不可思議。

他猜測道:「是不是因為兩地離著太近?他們也把蘇解元當成了……自家孩子?」

「你把你家孩子當成欽差迎接?」錢寧一陣焦躁道:「別說他一個解元了,就算是個狀元,也不該這麼大陣仗啊!」

「可偏偏就這麼大陣仗,你說邪門不邪門……」說著他頹然一嘆道:

「堂堂四品知府閒著沒事幹了嗎?搞這麼大陣勢迎接他幹嘛呀?」

說到後來,他都帶出哭腔來了,雙手覆面道:

「我看蘇解元的名聲,一點不比他師父小!給劉公公招了這麼大麻煩,我還想活嗎我?自己死去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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