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六章 無恥之徒(1/2)
第417章 無恥之徒(求月票)
錦衣衛詔獄。
刑訊房內,火盆熊熊燃燒,鐵鏽與血腥味混雜,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令人窒息。
蕭翀雙臂張開,被鐵環死死縛在刑架上,衣衫成了暗紅色的條縷,身上早已布滿觸目驚心的鞭傷!
見他被抽昏過去,赤著上身的力士才停下手,一桶冰水兜頭將他潑醒。
「說!是誰指使你散播逆文的?你的同黨還有誰?給老子一一招來!」問刑校尉不知第幾次重複問道。
蕭翀喘息著,鮮血滴答落在地磚上,卻仍昂首硬頂:
「我說了很多遍了,你們抓錯了人,而且我沒有同黨。打死我,也不知道交代什麼……」
「還敢抵賴?」校尉猛地踹向刑架,震得鐵鏈嘩啦作響。「你利用職務之便,在全省散播那姓蘇的妖文!還揚言回京要跟劉公公斗一場,這些是不是你乾的你說的?」
「是我散播的。但蘇弘之那不是妖文,而是一篇君子之文,我不過是要讓全省讀書人都學習一下。」蕭提學吐出口血沫道:
「我說回京跟劉瑾斗,是要向前輩們那樣,自己寫奏章彈劾他。怎麼可能躲在學生的背後攪風攪雨呢?這不是君子所為……」
「敢做不敢當,屁的君子!」校尉厲喝一聲。「給老子往死里打!看你嘴硬到什麼時候!」
「啪啪啪!」蘸了鹽水的皮鞭再度狠狠揮起,蕭提學的慘叫聲重新響徹詔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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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不遠的另外兩間刑訊房內,兩位劉大人雖然暫未受刑,但聽到蕭提學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全都臉色蒼白,感同身受……
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牽連到二人,錦衣衛也不好直接給兩位省部高官上刑,抓他們主要是為了防止串供。
「等到撬開姓蕭的嘴巴,就該輪到你們二位了!」當然審訊是不能少的,萬一兩人供出點啥,不就省事了嗎?
而且錦衣衛不光會用刑,也深諳疲勞審訊之法——對兩位老大人晝夜不停地提審,同時對他們施以精神摧殘,一點點瓦解他們的意志,早晚會熬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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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文淵閣。
這棟覆著綠色琉璃瓦的兩層殿閣,便是大名鼎鼎的內閣中樞了。
正堂中,先帝親題的『亮輔良弼』的匾額下,四位大學士在圍坐議事。
坐在正位的是首輔李東陽,他左手邊是次輔兼吏部尚書焦芳。與焦芳相對的是三輔王鏊,四輔楊廷和背門而坐。
午後陽光斜照案牘,桌上擺滿了給蕭翀三人求情的奏疏。
「已經被抓進去三天了,人怕是都糟蹋得不像樣子了。」李東陽身形消瘦,臉略有些長,顴骨微凸,顯得面容愁苦。跟傳說中風流倜儻的李茶陵判若兩人。
「咱們得想想法子救人啊。」
此言一出,三位閣臣神情各異,竟沒有一個接茬的。
「說話呀。」李東陽皺皺眉,看著對桌的楊廷和道:「石齋,蕭翀可是你的學生,那孩子也是你的小同鄉,你一言不發不合適吧?」
「回元翁,下官只是在翰林院教過他,公務而已,算不得師生。」楊廷和與楊慎頗為神似,三縷長須、風度迷人,賣相比李東陽好太多。
他垂眸道:「且下官不涉門生黨援,離川數十年,蜀中事無從置喙。」
「甩得真乾淨!」次輔焦芳哼一聲,他的臉比首輔還長,且黑。毫不留情地譏諷楊廷和道:「看來『人教人百言無用,事教人一次入心』,被打發到南京一次就學乖了。」
「……」楊廷和鳥都不鳥他,低頭看自己的奏章。
「不管怎麼說,他們清白遭構陷,總得相救!」三輔王鏊南人北相,相貌堂堂、身姿挺拔,器宇軒昂。
王鏊在立場上跟李東陽是最接近的,只是一直覺得李東陽是首輔之恥,所以從不接他的話。
「王震澤,你也太武斷了吧。還沒審出個結果來,就敢說他們沒問題。」焦芳是劉瑾在內閣的代言人,馬上糾正道:「而且已經查實蕭翀對朝廷不滿、利用職務散播逆文,他自尋死路,何必牽連內閣?劉公公那邊,火氣可正旺著呢。」
「他上火就吃點黃連上清。你要給他敗火就自己上,別打著內閣的旗號,我丟不起那人!」王鏊對李東陽是冷暴力,對焦芳是暴力。
頓一下,他表態道:「不管今天什麼結果,我都會上疏為他們辯白的。」
「上疏無用。」楊廷和淡淡道:「皇上根本就不會看,我們也見不著皇上。除了表示自己努力過,還有什麼意義?」
「那也好過你什麼都不做!」王鏊又對楊廷和開噴了。
「……」李東陽被吵得腦殼疼。
他不知上屆內閣算不算大明最團結的一屆。但這屆內閣,一定是最不團結的……
而且自己也一定是有史以來,最苦逼的首輔。
見吵不出個結果,李東陽嘆息一聲,揮揮手道:「散了吧。」
楊廷和聞言立即收拾東西起身,下班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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