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四章 選擇性耳背(2/2)
三個新媳婦又拜見了三叔三嬸和小姑,奉茶後,各拿到了十四錠金子的改口錢。
加起來每人收了四十錠金子的改口錢。
這可是五兩一個的金錠,不是一兩一個的金錁子……蘇家光喜錢就收了幾萬兩,現在著實闊得很。
當然她們也並非只進不出,田田金寶兒喜寶兒冬哥兒改口之後,當嫂子的也賞了他們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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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後,全家人便乘車坐轎,浩浩蕩蕩出了門,準備回二郎灘祭祖上墳。
如今回二郎灘,已經不必再像當年那樣翻身越嶺了,他們來到水東門碼頭,分乘五條歪屁股船,便可直抵家門。
待所有人登船坐定,船夫們便撐篙搖櫓,緩緩離岸,順著赤水河溯流而上。
此時秋末冬初,水流褪去夏時的湍急,變得平緩起來。河上還有各種浮標,指示出安全的航道。船夫們經驗豐富,行船極穩,讓歸鄉之路從折磨變成了享受。
新婦們坐在艙中拉開窗簾,欣賞著兩岸絕美的景致,只見兩岸峭壁上層林盡染,烏桕紅葉、青灰絕壁、蒼翠竹林完美交融,宛如一幅流動的秋山畫卷。
「沒想到赤水河的景色這麼美。」黃峨感嘆之餘惋惜道:「可惜沒帶畫具,只能先把這美景記在心裡了。」
「……」蘇錄聞言第一反應是,長期接觸硃砂丹白、雄黃石青之類的礦物染料,可能會影響生育的。
但他可不是焚琴煮鶴之輩,才不會說這種大煞風景的話,日後有的是時間,找個合適的機會說一下就是了。
見他沒說話,黃峨輕聲問道:「怎麼,你不喜歡我畫畫?」
「怎麼會呢?」蘇錄搖搖頭笑道:「我是想到點別的事兒。」
「四面山的事嗎?」黃峨這次卻會錯了意。
「不是。」蘇錄輕聲道:「那件事已經徹底過去了,徹底忘掉就行。」
「是嗎?」黃峨聞言深感驚喜,那可是掉腦袋的案子,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是的。」蘇錄便湊在她耳邊,仿佛在呢喃私語,實則說著驚天動地的話題……
「錢寧初次與我們照面時並未動手,我便暗自思忖,恐怕他並非為四面山之事而來——否則,一見面便該直接拿下我們,豈會放我們出城?」
黃峨與他十指交扣,明眸中帶著幾分思索,輕聲道:「也或許是被二哥意外撞破,倉促間未帶足人手,故而不敢打草驚蛇。」
「是,所以我那時還不敢太樂觀。」蘇錄點點頭,低聲道:
「可婚宴上他竟只帶四人前來,我便徹底篤定他不是來抓人的——我們在他眼裡,可是敢截殺欽差的兇惡重犯。就帶這麼幾個人豈不是來送死?」
「所以任憑他如何言語試探,夫君都未曾上套?」黃峨佩服地輕笑一聲,問道。
「是,他就是來詐唬我的……審我的時候,邊上連第三個人都沒有,可見他也不願這事鬧大。」蘇錄頷首道。
黃峨便追問:「他為何要這般?既不是抓人,又要暗中試探?」
「無非三個原因。」蘇錄便緩緩道,「其一,四面山那回,他們本就不是正經欽差,不過是替劉瑾干黑活的。師父雖遭貶,但終究還是朝廷命官,截殺他這種事,斷不能拿到檯面上說的。」
「有道理呢。」黃峨輕輕點頭,語帶崇拜。給情緒價值這一塊隨婆婆。
「其二,劉瑾已然向首輔大人保證,會放過師父。所以此事按理,不該再追究了。」蘇錄果然越說越來勁,繼續道:
「其三,於錢寧而言,這事實在丟人——他竟被我們略施小計,扮成都掌蠻嚇退。且都不是一觸即潰,而是一見即潰,雙方都沒有交手他們就逃之夭夭了,追都追不上。」
黃峨便掩口笑道:「其實還得感謝他們這般從心,不然事情真就大條了。」
「誰說不是呢。」蘇錄也笑道:「這事若是傳到京城,他這皇帝乾兒子、新晉權貴的臉面往哪兒擱?膽小鬼、錢跑跑的名聲是甩不掉了。」
「錦衣衛可是皇上的親軍,膽怯確實比貪贓枉法還要命。」黃峨深以為然。
「所以我們既未傷人害命,他自然想將這事徹底抹除,就當什麼也沒發生。」蘇錄冷笑道:「但他又自作聰明,想要廢物利用,詐騙我這個涉世未深的小解元一把。」
「原來如此。」黃峨微微頷首,又問道:「可他為何想讓你上疏抹黑師父?」
「去成都趕考時,杜藩台曾與我說過,劉瑾如今恣意恩仇,那張所謂奸臣榜上的人,他一個都沒打算放過……劉謝兩閣老被抄家,逼得險些自盡。韓尚書遭構陷下獄,還要輸糧邊境贖罪,幾近傾家蕩產。」蘇錄的聲音沉了幾分:
「還有那位李盟主,若非康狀元相救,早已性命不保。師父身為僅次於李盟主的第八號人物,雖被貶往貴州,卻收徒講學,受到全省的熱愛,名聲甚至都傳到了四川湖廣雲南,大有成為當代大儒之勢。這讓劉瑾怎麼受得了?」
「確實,太打臉了。」黃峨點頭笑道:「人都說他的奸臣榜是光榮榜,這下可徹底坐實了。」
「劉瑾礙於承諾,殺不得老師,便想讓他閉嘴。或者更好的辦法是把他搞倒搞臭,讓世人不再信他所言……這比殺了他更解恨。」蘇錄斷言道:
「錢寧便是來辦這事的。」
ps.下一章明早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