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楊慎來了(1/2)
第295章 楊慎來了
賈知州離任的場面,與盧昭業那次大同小異。
不過他的官聲遠好於盧昭業,又有了孝子之名,百姓相送時,真有人捨不得他走,哭聲可比合江縣大多了。
在最後『脫靴遺愛』的流程中,賈知州的靴子也被扒了下來,但他卻拒絕了鄉紳奉上的新靴子,而是命僕人從包袱里拿出了一雙半舊的布鞋,接過來向眾人展示道:
「這是當年進京趕考時,我娘給納的千層底。釋褐之後,便一直妥善收著,如今無官一身輕,就不再穿硌腳的官靴了!」
說著便自己彎腰動手,蹬上了布鞋笑道:「還是老娘做的鞋穿著舒服啊!」
「多謝諸位相送。所有禮物一概奉還,我只帶著諸位的心意上路!」賈知州朝眾人團團一揖,便瀟灑轉身,邁著輕快的步伐上了小船。
艄公撐篙,緩緩駛離碼頭,岸上眾人能聽到老公祖做歌曰:
「卸卻朝衣兩袖清,甘棠遺愛滿山城。
清風未解離人語,琴鶴相隨棹影輕。
貪泉飲罷心猶潔,案牘經年志已明。
爭臥長亭淚滿路,不負蒼生不負名……」
瀘州百姓聞聽,愈加依依不捨。直到孤帆遠影碧空盡,許多人依然翹首江邊,久久不肯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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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知州的船遠去後,棧橋才重新開放,允許江邊的大小船舶靠岸。
一艘堅固的二百料江船,也終於得以緩緩停泊入位。
船上兩個面貌相仿的年輕秀才,目睹了賈知州在碼頭的表演,年輕些的那個驚奇道:「這瀘州前任知州不光是孝子,還是個清官,這也太稀罕了吧?」
年長些的那個,樣貌明顯更出眾。只見他一襲玉色襴衫,頭戴烏紗方巾,面若傅粉,眉目疏朗,唇紅齒白,雙瞳點漆,顧盼間自帶書卷清氣。
「都是演出來的。你看他那艘船,吃水都快到舷邊上了,裡頭還不知裝了多少金銀呢。」那公子笑時唇角微揚,既有世家子的傲氣,又藏著不羈的才氣,恰似初出鞘的青鋒,光芒無比奪目!
「大哥,你就是不把人往好處想,我大明就不能有個清官?」他兄弟也穿著秀才的襴衫,看上去比他敦厚多了。
「清官沒有這麼不要臉的。」那公子哥笑道:「咱爹好歹也是個當官的,你見他一年到頭穿官靴的時候長,還是穿布鞋的時候多?」
「呃……」他兄弟撓撓後腦勺道:「好像是穿布鞋的時候多。」
「他都干到知州了,他進京趕考時的鞋還那麼新?」公子哂笑道。
「好像也有些道理……」他兄弟辯不過他,便笑著岔開話題道:「也不知道嫂子長什麼樣?」
「我小時候見過一面,黃毛丫頭一個。」公子憂心忡忡道:「也不知道如今長開了沒有,要是相貌平平,我拼著被父親責罰,也不能答應這門親。」
「哥,娶妻在德呀。」他兄弟提醒他。
「那都是盲婚啞嫁之輩的自我安慰。」公子哂笑一聲道:「再說路遙才能知馬力,日久方可見人心,萬一長得醜人也不好呢,所以還是兩頭先顧一頭吧。」
「倒也是。相親相親,除了看臉,還能看到點兒啥?」他兄弟被說服了,這時看到岸上有人來接,便使勁兒招手道:「表哥!」
岸上正是那瀘州衛指揮使弟弟韓思,看到船上這哥倆,他也笑了,只是笑容一點不興奮,反而十分苦澀。
「用修,用敘,你們可算來了!」
原來這翩翩濁世佳公子,正是聞名天下的新都楊慎,一旁是他的二弟楊惇。
待船板放下,楊慎步伐矯健地踏上了瀘州的土地,對前來迎接的韓思抱拳笑道:「二表哥,十年不見了。」
「是啊,一晃十年了。」韓思打量著已經成年的楊慎也唏噓道:「上次見面,你才七八歲。要不是你哥倆都隨了姨夫,我都不敢認。」
這時,穩重的楊惇也下了船,跟二表哥見禮。
韓家的僕人也上了船,幫著兩人的書童將大包小包運上岸。
「唉,帶這麼多東西幹什麼?」韓恩見狀輕嘆。
「多年沒見姨媽了,還不得多帶點禮物。」楊慎笑道。
「再說我哥也不能空手拜見岳丈啊。」楊惇打趣道。
「去你的,八字沒一撇呢,讓黃伯伯聽到了不高興。」楊慎笑罵道。
「反正他又不會發作我。」楊惇卻無所謂地笑道。說話間卻見韓思一臉便秘狀,居然沒有打趣大哥一句。
「表哥,發生什麼事兒了?」楊惇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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