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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 《色難容易帖》?《見之辭官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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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色難容易帖》?《見之辭官貼》

這篇文章感染力強,讀書人又比較感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家都哭,你不哭不孝啊……

這年月,打死也不能被打上不孝的烙印啊。

好在這文章確實催淚,十分好哭……

就連呂同知也不得不潸然淚下。他忽然想到賈知州的囑咐,趕緊將那張白棉稿紙高高舉起,以免再沾上淚水。

眾人看到了紙上的字跡,這才明白知州大人為何以《色難容易帖》稱之——

因為這是蘇錄的草稿,所以上面不是正楷,而是書以較為自由的行楷。

但也正因為不必受館閣體約束,他才能以筆為喉、以墨為淚,將『孝之憾』的沉鬱心緒,全融在提按轉折間。每一筆都像心口絮語,不飾雕琢,卻最戳人心!那恰到好處的枯筆,卻將『悔之晚』,展現得淋漓盡致……

章法更見真意——草稿本無定式,可這篇的字距行距,偏隨文氣暗合。沒有刻意的布局,卻把一生之孝,從疏朗寫到侷促,再寫到沉鬱,最後落得『北堂萱萎,徒泣南陔』的空寂——紙面上是筆墨,紙背後是半生遺憾……

其實書法最動人的,從不是技法的精巧,而是一個『誠』字。文中說『婉容非巧飾,乃孺慕之誠矣。』這《色難容易帖》亦是如此——沒有刻意的藏露、炫技的使轉,連字裡行間的小塗改、筆鋒的小顫抖,都成了真情的註腳。

觀者透過這篇字帖,分明能看到蘇錄提筆時,眼眶是紅的,手指是抖的。筆墨里藏著不知多少『沒說透的話』『沒忍住的痛』——

讀這篇字,就像在聽一個人對著故去的母親,輕聲說那句她永遠聽不到的『孩兒不孝』。

再加上那恰到好處的斑斑淚痕。這般筆墨,哪裡是草稿?分明是把『孝之憾』寫活了!紙會舊,墨會淡,可那字裡行間『子欲養而親不待』的痛,卻能透過紙墨,永遠烙進每個讀者的心裡。

「我能體會到州尊大人的心情了。」呂同知將那《色難容易帖》小心收好,掏出帕子擦淚道:「就連本官也想掛冠而去,回家伺候老父了。」

「是啊,我也有這想法。」

「我也想……」眾佐貳紛紛附和,一時間竟無人願意當這個破官了。

「好傢夥,這哪是《色難容易帖》,這分明是《見之辭官帖》。」呂同知不禁苦笑,其實他只是說說而已,他還盼著賈知州走了自己好接班呢。

反正家裡還有兄弟伺候老爹,還是要以事業為重啊。

~~

隨著學宮大門緩緩關閉,海教諭和張先生鬆了口氣,他們今天的任務算都完成了。

「張先生是回去還是在此等候?」海瀚因注音符號方得到提升,自然認識張硯秋,對他十分尊敬。

「回去也是坐立不安,總擔心那幫猴崽子出岔子。」張硯秋經驗豐富道:「還是在這裡等著吧,有什麼事兒,也能第一時間知道。」

「也好。」海瀚正好也有些問題想跟張硯秋討教,便邀請他到一旁蘆棚中吃茶等候。

那蘆棚是給外場的考官歇腳用的,各縣教諭也可以使用。

兩人撿了張靠外的桌子坐下,這樣可以隨時注意到學宮門口的動靜。

海教諭拎起大茶壺先涮了涮茶碗,又倒了兩碗高碎。

看到張先生微微皺眉,知道他嫌茶不好。海瀚歉意道:「不要錢的茶,湊合著解解渴吧。」

「我這人安逸慣了,一時沒忍住,」張先生不好意思地笑道:「晚上到我那兒,請你喝點好的。」

海教諭自然是住在縣公所的。

「我倒是習慣喝這種茶,在我們老家都喝這個。」海瀚也是個不會聊天的。

「呵呵,好。」張先生跟海瀚接觸多了,知道他是個怪人,也不往心裡去,「不知教諭大人有何見教?」

「是有件特別棘手的事情請教。」海瀚便低聲道:「去年,應該說是前年了。大老爺為了推廣注音符號,在一縣兩衛的所有村鎮,都設立了社學。為此,還一口氣新招了一百二十位先生,經過小蘇先生的培訓,上崗教授注音符號。」

「嗯,聽說了。」張先生點點頭道:「合江和永寧赤水兩衛,原本就有八十所社學,這對咱們這片『沖、繁、疲、難』的地區來說,已經殊為不易了。」

「大老爺一鳴驚人,居然不顧財力,一年之內又新建了一百二十所社學。」張先生說著哂笑一聲道:「簡直是自不量力!現在難以為繼了吧?」

「根本不是難以為繼,他就是不想繼續了。」海教諭絲毫沒有給盧知縣留面子的意思,氣憤道:「過了年到現在,先生們一文錢沒領到,早就怨聲載道了,整天找我要錢。」

「你縣學也是個窮衙門呀。」張先生同情地看著海教諭,心中又有些慶幸,當時要是一個沒忍住,現在坐蠟的就是自己了。

「當然了,縣裡撥款,我才能給他們發錢。」海教諭愁得直呲牙道:「我只能去求大老爺,結果求來求去把他求煩了,居然跟我說,那些先生他本來就打算只用一年。現在一年之期已過,叫我把他們打發了算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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