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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 讓你們心服口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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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差不多。」賈知州微微頷首,又笑問道:「你們不好奇,為何本官不讓他謄抄到卷子上,卻非要他的草稿麼?」

「請老公祖賜教。」考生們確實好奇,老公祖也太迫不及待了,完全沒必要啊。

「因為本官取的就是他的草稿。」賈知州沉聲道:「他真謄到卷子上,反而會大為失色!」

「為何?」考生愈發不解,還沒聽說過,文章經過謄抄就會失色的。

「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也好明白本州的苦心!」賈知州便一招手,正色道:「請《色難容易帖》!」

兩名胥吏抬著一條長案,緩緩自屏風後轉出。他們的動作是那樣的穩重,仿佛抬的是知州老娘一般……

將長案置於堂中,兩名胥吏便立在長案左右護法。

「爾等列隊,依次上前,只可觀看,不得觸碰。」賈知州又煞有介事地吩咐道。

這下考生們被勾起了濃烈的好奇心,全都想看看到底是怎樣一篇草稿,竟會被老公祖當成了無價之寶?

眾人便依言列隊來到長案前,觀摩這篇《色難容易帖》。觀者無不目眩神迷,但見行楷斑駁如泣血,通篇筆勢隨悲氣跌宕——

作者寫『歿』字末筆突然抖顫,枯筆飛白似如痛心疾首;到『北堂萱萎』時,行間距驟密如淚雨落下。『萎』字左下部被水洇得模糊,細看竟是淚痕迭著墨痕……

正因如此,反得自然之妙——筆隨淚走,字由心發,通篇如泣如訴,時而沉鬱似血涌,時而低回若氣斷!竟以真情破盡技法窠臼,讓每個字都成為未說出口的愧疚,直擊人心而不覺形陋!

觀者無不深深震撼,沉浸在這幅字帖的強大魅力中,久久無法自拔。他們不知道自己將來會經歷什麼,但都知道,不管自己走到哪裡,永遠也忘不了這篇《色難容易帖》了。

「總聽說王右軍的《喪亂帖》和顏太保的《祭侄文稿》,都是書於作者心中極難過之時,寫出的字全都由心而發。因作者無意於書法,故字跡越見自然,情感濃烈到令人見之落淚,永世難忘。」納溪案首蕭廷傑看完感慨萬分道:

「晚生無福,看不到王顏兩位大宗師的真跡,但今天欣賞了蘇案首的《色難容易帖》,終於能想像出那兩篇千古名書的風采了!」

「是啊,蘇案首這篇《色難容易帖》,堪稱本朝之《喪亂帖》了。」江安案首許承業也由衷嘆服道。

說罷兩人一起向蘇錄深深作揖,「蘇案首,萬分抱歉,我等有眼不識泰山了。」

「二位言重了,」蘇錄苦笑還禮道:「我當時根本沒想那麼多,只是打草稿的時候,沉浸在了文章的情緒中而已。」

「你特意寫反而寫不出來的。」賈知州聞言正色道:「正因為你沒有當成書法來寫,任由難抑的悲慟牽引筆觸,塗改處才能皆成心跡。」

「這般不計工拙的筆墨,反而讓文章本就強大的表現力,又上了個台階!」頓一下,他接著道:「本州既取此文又取此字,兩者缺一不可。所以只能讓弘之受些委屈,把草稿交上來了……」

「原來如此,我等心服口服!」眾考生一齊嘆服道:「還是老公祖想得周全!看過這《色難容易帖》,才能體會到老公祖的良苦用心,蘇案首的全部心血!」

說罷,一起再度向蘇錄行禮致歉道:「弘之兄這案首當之無愧!」

「多謝老公祖,多謝諸位。」蘇錄還能說什麼?

「哈哈,好了。現在誤會徹底澄清了,面試就圓滿結束了!」賈知州高興地一揮手道:「爾等都隨蘇案首後堂去吃終場酒吧,本州還要面試第二場。」

「多謝老公祖!」這麼輕易過關,眾考生自然求之不得,便在書吏的引導下,跟蘇錄一起到後堂等著吃酒去了。

賈知州又命人撤下長案,將那《色難容易帖》妥善保存,這才提副榜的一百名考生上堂,當面試之。或小講、或相比、或中權,以核其虛實。

但他不像盧知縣那樣小心翼翼,唯恐出現紕漏,每人問一道題就拉倒,看誰順眼就點誰。

這就是進士清流的自在,在這種小事上,儘管灑漫去做,怎麼做都不會有人說你錯。反而要贊一聲:『是真名士自風流!』

最終李奇宇幾人憑著義父的突擊培訓,以超過他人的良好颱風,全都突圍成功,躋身了最後的十個名額。

隨後,賈知州也照例宴請了一眾考官和一百名入圍院試的考生,勉勵他們再接再厲,換穿襴衫。又賞賜了每人一身行頭,一副文房四寶,並十兩銀子作為院試之資。

接受完考生的敬酒,賈知州率眾佐貳退席,讓考生們自行聯絡感情。

與此同時,禮房書吏已經寫好了長案,將一百名出圈者的高姓大名,按成績公之於眾!

正德元年的瀘州州試,便圓滿結束了。

ps.下一章沒檢查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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