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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五十七章 和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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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和談

於是朱厚照下旨慰留焦芳,說什麼『國家多事之秋,危難之際正需老成謀國之臣』,勸焦芳『繼續鞠躬盡瘁,以安朝野』,又體恤他『體力不濟』,免去其吏部尚書一職,只擔任內閣次輔,『以備顧問』。

焦芳再三請辭,皇帝都不允許,只好『勉強』接受了安排。當然失去了天官之位,又跟劉瑾鬧掰,他在朝中和閹黨的地位都不可避免地邊緣化了……

有人愁就有人笑,取代焦芳生態位的正是張彩。

新任天官的廷推很快提上了日程。如今六部九卿已經被劉瑾洗了一遍,半數都是閹黨,餘下的也都是劉公公的應聲蟲,所有敢跟他作對的全都滾蛋了。

所以廷推不過是走個過場,最終按照劉瑾的意思,推薦張彩接任吏部尚書。

不過這回,劉瑾老老實實報請皇上同意,沒敢再打馬虎眼兒。

正德也很痛快地批准了任命……

張彩上任辦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戊辰科進士盡數任官,並且所有的安排都十分妥當,沒有違背上意的地方。

此舉明著是處理部內積壓事務,展現新尚書雷厲風行的作風,實則是向蘇錄示好,試圖緩和他與閹黨此前劍拔弩張的關係……

蘇錄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專程登門拜訪,向張彩表示感謝。

寒暄過後,張彩屏退左右,主動向蘇錄抱拳道:「上次的事情幸虧蘇狀元及時提醒,劉公公才能懸崖勒馬,沒有釀成千古之恨,下官也算因禍得福,當然要好好感謝蘇狀元一番了。」

「大冢宰言重了。」蘇錄正色道:「下官上次主要是為了防止事態惡化,傷及無辜,並非為了劉公公。」

張彩何其聰明,一聽就明白蘇錄沒有要跟閹黨同流合污的意思……

他聞言笑容一僵,目光複雜地望著蘇錄,「如今這北京城,敢正大光明跟劉公公叫板的,也就只有狀元郎了。」

「大冢宰說笑了,我算什麼東西,還跟劉公公叫板?」蘇錄淡淡一笑道:「不過是仗著那面金牌,聊以自保罷了。」

「那不妨我來居中說和,」張彩輕聲道:「蘇狀元和劉公公坐下來聊聊,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不必。」蘇錄用最柔和的語氣說出了最硬氣的話,他搖搖頭對張彩道:「我跟劉公公沒什麼好談的,有什麼話還是跟大冢宰說吧。」

「好吧。」張彩點點頭,知道蘇錄是不想被打上閹黨的標籤。但他並沒有太生氣,因為如果有的選,他也不想……

只是這世上像蘇錄一樣幸運的有幾個?

他便有些突兀地感慨道:「其實我也不想出仕,但劉公公催逼甚急,還說逾期不到,就要把我全家發配,這才迫不得已來京。」

「聽說過。」蘇錄點點頭,心說你見劉瑾的時候,打扮得跟只大公雞似的,那叫迫不得已啊?

但『看破不說破,才能做朋友』,他理解地點點頭,輕嘆道:「世道如此,想做一些利國利民的事情實在太難了。元翁尚且忍辱含垢,遑論大冢宰?」

「蘇狀元真是本官的知音啊……」張彩感動壞了,恨不得拉著他的手一訴衷腸。「我輩寒窗苦讀十餘載,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治國平天下,不負胸中所學嗎?就像你的會試文章中所說,若人人只顧自己的名節不顧國家的安危,這天下不就徹底沒有希望了?」

「是。」蘇錄點點頭,雖然他當時的那篇文章並不是為閹黨辯護。但文章一出手,解釋權就不在他自己手裡了。

「當今天下的局面,所謂清流要占大半責任,倘若大冢宰能言行一致亦不失為大丈夫!」

「亦不失為……」張彩咂著這四個字,自嘲一笑道:「確實不能奢求更高了。」

說著他神色一正,不再跟蘇錄打機鋒道:「蘇狀元,我們雙方此前的恩恩怨怨,多因焦閣老而起。現在焦閣老已經靠邊站了,我願盡力勸說劉公公結束雙方的敵對狀態,不知意下如何?」

其實蘇錄和劉瑾的仇還真不是因焦芳而起,但在他謀劃的未來里,劉瑾可是有重要作用的,便神色鄭重地緩緩頷首:

「大冢宰所言極是。眼下國家正值多事之秋,危難之際,咱們確實應該放下私怨,共渡難關才是。」

「正是這個道理!」張彩高興地撫掌道:「我就知道狀元郎會以大局為重,不會困於一時意氣之爭的!」

「這話可能有些不自量力,但我還是要說,」卻聽蘇錄語氣堅定道:「能不能和平共處,不取決於我,而取決於貴方。」

「此話怎講?」張彩皺眉問道。

「因為當今天下的局面,清流雖然要占大半責任,但崩壞的如此迅猛,卻是拜劉公公一黨所賜……」便聽蘇錄毫不客氣道:

「如果劉公公依舊大肆索賄受賄,縱容手下荼毒百姓、搜刮民脂,請問大冢宰,我難道要迫於協議裝聾作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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