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焦閣老的哀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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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官廨正堂內。
焦芳無可奈何,只得對著那面煌煌金牌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請了聖安。
蘇錄卻不按常理先答『聖躬安』,請他起來回話,而是手持金牌,居高臨下地質問:「焦閣老,下官代表皇上親來,是要問問你——為何敢抗旨不遵?」
「你少在這兒給老夫扣大帽子!」焦芳雙手撐著地面,兩眼瞪得溜圓,咬牙切齒道,「逼急了老夫,一刀捅了你!」
「你看你,又放這種狠話。」蘇錄早就對他這句話脫敏了,戲謔一笑道:「人老不以筋骨為能,一把年紀了還一副青皮無賴的做派,傳出去也太給大學士丟臉了。」
他一撩官袍下擺,在焦芳面前坐下道:「好好說話,不好嗎?」
「當然行!」焦芳沒好氣道:「你先把那金牌收起來!」
「我要是不亮這金牌,旁人怎知我有金牌在身?」蘇錄非但沒收,反倒將金牌在焦芳眼前晃了晃,淡淡道:
「雖說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但這金牌倘若只有天子一個人知道,別人卻絲毫不曉得,這才是最糟糕的局面——他們會只當你是尋常角色,拿官場那套殺人不見血的手段拿捏你,打壓你。」
「……」焦芳哼一聲,不得不承認,就是這麼回事。
「而皇上肯定會罵,都賜你金牌了,你揣著護身的寶貝卻辦不成事,實在是無用至極!」蘇錄的聲音陡然拔高几分:
「這金牌,本就是震懾宵小的至寶,哪能藏著掖著?有殺器,就得亮出來!還得時不時顯顯威力,旁人才曉得這東西不是擺設,是真能傷人的!也只有這樣,才能讓對手學會尊重我的底線!」
說到最後時,他的聲音已是字字千鈞,讓人一個字也不敢輕視。
「……」看著鋒芒畢露,不可一世的蘇狀元,焦芳一陣陣的怵頭,終於明白了什麼叫拳怕少壯,何況這少壯還是皇帝的金牌打手……
「瞧瞧你這囂張的嘴臉。」焦芳酸酸地啐了一口。
蘇錄卻哈哈大笑道:「說起來,這嘴臉還是跟焦閣老學的呢。當年你當街持刀恫嚇彭學士,嚇得滿朝文武沒人敢再擋你的路。」
說著他重重一拍几案道:「我的刀,也未嘗不利呀?!」
「好好好,你的刀比我的利多了,我服了,服了還不行嗎?」焦芳沒好氣道:「快讓我起來吧,老夫的膝蓋都要跪碎了!」
「什麼叫『還不行嗎』?心不甘情不願的。」蘇錄仗著手裡金牌在手,偏要捏爆蛤蟆攥出尿。
「真的服了!」碰上這種小無賴,焦芳徹底沒了脾氣,只好舉手投降。
蘇錄便沉聲問道:「那詹事府的任命一事,你打算怎麼說?」
「官有定額,無定額的官位,多幾個人也無所謂,但是有定額的是沒辦法硬安排的,不然後患無窮。」焦芳揉著發麻的膝蓋,沒好氣道,「再說,人家好歹是三甲進士,屈就九品官職,哪怕是京官也太委屈了。」
「那你說怎麼辦?」蘇錄皺眉問道。
「辦法是有的,可以走差遣的路子繞過去。」焦芳便答道。
「差遣?」蘇錄對這兩個字自然不陌生……這法子其實宋朝就存在。簡言之,就是編制在甲衙門,人卻派到乙衙門辦差。
這樣,官員的『本官』決定編制、品級和俸祿,差遣卻才是真正的官職。
這一制度在宋朝達到鼎盛,幾乎官官如此。本朝雖不盛行,卻也不算稀罕。比方各省的巡撫都御史,編制在都察院,說起來是正經京官,實際上卻是地方最高長官;還有那些督理漕運、治理河道的官員,也都是這般差遣的路子。
跟蘇錄最貼切的例子,是翰林院的編修、修撰,常被差遣到內閣『署司值郎』,協助票擬,編制還在翰林院,人卻在內閣當差。
所以焦芳給他的解決方案是,先將那五十名同年全都分配進京里各衙門,然後再差遣給詹事府使用。
這樣於規於制都沒障礙。當然了,還得看各衙門肯不肯配合。
蘇錄問:「他們會配合嗎?」
焦芳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都亮了大殺器,哪個衙門敢不配合?」
ps:今天在群里聊了一會兒,發現好多同行身體都出大狀況了,唉,說實話我也害怕了……
下章還有個幾百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