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四章 母子矛盾(1/2)
第535章 母子矛盾
翌日宮門一開,壽寧侯張鶴齡便帶著他兒子張宗說、侄子張宗昌,抬著張延齡,到壽康宮來找張太后和金夫人告狀。
金夫人自弘治五年喪夫後便長居宮中。張家兄弟自然求之不得,十幾年下來省了多少錢啊?
反正當年弘治皇帝都沒反對,如今的正德皇帝更沒法說什麼了……
彼時張太后娘倆正在用早膳,一看到自家男丁如喪考妣闖進來,全都嚇了一跳。
「呀!這是咋了?老二你趴著幹啥?!」金夫人口含肉粽,含混問道。
「娘!我被人打了!」張延齡便嗷嗷哭起來,委屈得像個一百四十斤的巨嬰。
「嚇,你可是皇帝老舅,誰敢打你?」金夫人嚇一跳,一張嘴,肉粽一步到胃,噎得她直翻白眼。
「就是皇上!是他讓人抽我腚的!」張延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哽咽道:「下死勁兒抽啊,抽爛了都!嗚嗚……我親爹都沒捨得動我一指頭呢!」
「啥?我看看。」金夫人趕緊起來,去查看兒子的腚,果然血肉模糊,煞是可怖,心疼得她也跟著哭起來,「哎呀,我的兒啊,這是造的啥孽呀……」
「先別哭了,」張太后讓他們都安靜,黑著臉問張延齡道:「到底怎麼個事兒?皇上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打你呀?」
「姐,可不是好端端的,」張延齡便添油加醋告狀道:
「我昨天聽說西廠番子查封了廣慧寺,唯恐咱爹牌位有閃失,趕緊過去看看究竟,結果他們山門都不讓進。我說我就去把咱爹的牌位請出來,皇上也不答應。」
「咱爹的長明燈已經點了十七年,再有一年就圓滿了!到時候他老人家就能直上西天,保佑咱張家子孫興旺了。」他抹一把淚,接著悲憤道:
「這燈一滅,前十七年的虔誠供奉全白費了不說,爹的魂靈沒了光亮指引,就要永墜苦海了!我一時心急,說無論如何都要進去,皇上就動了怒,命人把我往死里打啊!」
「就這樣也沒保住長明燈,」張鶴齡接茬嘆氣道:「昨天半夜裡張永敲開門,把咱爹的牌位直接送到了府上……唉,皇上連天亮都等不得了嗎?!」
「欺人太甚了,這是把咱們孤兒寡母往死里欺負啊!」金夫人氣得渾身發抖,仰頭朝著閨女吆喝道:「太后,你得給家裡做主啊!」
「……」張太后卻頭疼地揉著太陽穴道:「娘又不是不知道,我母子如今被那些小人挑唆,出了點小問題……皇上這幾個月,一次都沒來問過安,我便是想訓他幾句,也抓不著人啊。」
「你這叫什麼話!」金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你是他的生身母親,國朝以孝治天下,天底下你最大!他連最基本的孝道都不顧,還配當這個皇帝嗎?」
「先帝就留下這麼一個兒子!」張太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濃的無奈道:「他不配還有誰配?」
張延齡不禁吃驚,一貫對皇帝保持強勢的姐姐,怎麼也軟了?
她可不能軟啊,那自己的地就徹底要不回來了!
他便挑唆道:「姐!讓之前那事兒鬧得,坊間都在傳閒話,說皇上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他對你不敬也不敢管他!這回你親弟弟被打成這樣,你要是就吃了這啞巴虧,不就正好坐實了那些謠言嗎?」
「你住口!皇上就是我親生的!」張太后瞬間被挑撥得怒不可遏。「再敢瞎說一句,我撕爛你的嘴!」
「哎哎,我不說了……」張延齡縮縮脖子。
「老二,別惹姐生氣了,皇上如今翅膀硬了,姐管不了了。」張鶴齡看似懂事,實則挑事兒道:
「我昨晚穿著睡衣,抱著爹的牌位,在祠堂哭了整整一宿,也想明白一個道理,胳膊拗不過大腿,心裡再憋屈咱們也只能忍著!」
「我忍不了!」張延齡趴在地下梗著脖子,跟個探頭王八似的。
「忍不了也得忍,皇上就是看我們張家不順眼。」張鶴齡紅著眼眶道:「往後這樣的日子多著呢,早點習慣吧,老二……」
「嗚嗚嗚……」金夫人更是哭得快斷了氣。「咱家要被欺負死了,我不活了!」
張太后無奈地看著家裡人這般模樣,終究還是鬆了口:「罷了,我尋個機會,親自問問皇上吧。」
「尋機會?」金夫人止住哭,冷笑一聲,「你幾個月沒見皇上了?等你尋著機會,你弟弟的腚都該好了!」
張延齡也跟著幫腔:「是啊姐,還有咱家攢了幾十年的產業也都掛靠在廣慧寺里,這要是不趕緊要回來,老張家可要傾家蕩產了!」
張太后被兩人纏得沒法,只得點頭應允:「好好好,我聽你們的,說說皇上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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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壽康宮裡的管事牌子便前往豹房,傳太后懿旨,問皇帝為何要針對她娘家,毀壞他外公的靈位,抄沒他舅舅的家產?
太后娘娘就是有這本事,總是可以在眾多路徑中,選擇一條最讓皇帝惱火的路子走。哪怕她不自己來,讓人把皇帝叫去親自問話,也比這樣讓人來訓皇帝一頓強……
當然,在這個被老公寵壞了的女人看來,她這根本不是訓,而是『略作顏色』,發信號讓對方來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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