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五章 銀章密奏(2/2)
蘇錄雖然是助教,卻也老老實實旁聽,還認真做著筆記。
一來,這些對他一樣,也是有用的熱知識。
二來,他還得設計合理的銀章密奏制度,自然要好好參考一下通政司的模式。
朱壽對文官這一套很不感冒,一頭扎進團營,好幾天不露一次面,這一攤子只能他自己挑起來了……
蘇錄運筆如飛,將王敞所說的奏疏規範、登記分揀、驛傳流轉等關鍵環節一一記下。
顯然,經過上百年的不斷改進,通政司已經摸索出一套十分完善的上傳下達系統……編號追溯、分類提效、密封防漏,這些皆可借鑑。
但也同樣存在官僚體系老化後的弊病,譬如流程繁瑣易延誤、環節過多易截留篡改等,這都是自己要改進的地方。
結合後世的經驗,他很快就有了思路。
譬如,把通政司的單一密封,升級為『物理加密碼』雙保險——
外用雙層密封的專屬封套,內里密奏正文,也需用約定的密碼書寫,且一人一碼,定期更換……這不算什麼難事,一人一套大部頭的書籍就能解決。
這樣哪怕破壞封套,拿出信紙,旁人也看不懂內容。哪怕同為銀章持有人,也看不懂旁人的密奏。
當然,還得引入『分級響應機制』。他參照後世的法子,把密奏分成了四級:
特急,專報外敵入侵、叛亂、謀反、特大災情等十萬火急的情況;
緊急,用來奏報災情、官紳貪腐、欺君等要緊情弊;
重要,用來奏報一些重要但不緊急的事情,比如大膽諫言、官場弊情等。
常規,則是定期稟報地方的民情輿論、官場見聞等信息。
只有前三類密奏,才需用到加密寫作;常規件則可用明文,以降低收發雙方的勞動量……可以想見,九成以上的專奏都是常規件,全用密碼寫就,豈不累死個人?
在傳遞速度上,特急件走八百里加急;緊急件走六百里;重要件走三百里。這三類密件,都得直接遞到豹房,值守的太監接了,必須立刻呈送御前,膽敢耽擱便是欺君之罪!
至於常規件,走普通奏章的路子遞上去就行,但依然可以直接呈送御前,不必再經通政司審查。
這樣既保證了關鍵信息的快速傳遞,又不至於浪費驛傳運力,還保證了密奏的獨立性……
一堂課聽完,蘇錄心中已經有了大體的框架,後續只需把這些思路細化成具體的流程和規則,再跟大哥他們推敲打磨一下,第一版《銀章密奏方案》便可以出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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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豹變課,主講人是蘇錄。
開班已有一月,同年們早已習慣了他的助教身份。而且狀元兄的深厚學養、精深見識,早已深深折服了眾同年……不少同年甚至成了惣學的追隨者。
但今天蘇錄不談惣學,他的題目是《真知來源》。
「如果在大比前,我當然會說,正確認知當然是出自聖人之言了,但現在我們大家都是做官的人了,不能再那麼幼稚了。」
眾同年一陣輕笑,大家都知道,四書五經甚至程朱之言都不過是科舉的敲門磚,真靠它做官就成傻子了。
「那么正確認知來自哪裡呢?在我看來,世上從無憑空而來的正確認知,所有真知都源自實踐。」便聽蘇錄沉聲道:
「當然,我們要相信絕大多數經義和治策是正確的,因為那是孔孟周遊列國、見遍民生疾苦方悟出的道理;是賢相們躬身入局、歷經百折才摸索出的方略。」
「但世易時移,滄海桑田,兩千年前正確的道理,放到現在可能就不正確了,所以當現實與聖賢書發生衝突,或者遇到聖賢沒有教的情況,諸位就應該從實踐中去尋找答案,而不是臆斷。」
「因為——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便聽蘇錄擲地有聲道:「任何所謂的真理,都必須要經過實踐的檢驗,無法經過實踐檢驗的真理,它就不是真理!」
「就像小馬過河的故事,靠嘴辯,辯到天荒地老也沒用;靠實踐,一試便知!」
「所以我們應該少空談、多實踐!脫離了實踐的空談,再堂皇,也一無用處!」
「再就是——沒有實踐,你永遠分不清真假,只能人云亦云,百犬吠聲而已。」
眾同年聽得專注極了,蘇錄的課永遠是那麼精彩,讓人受益匪淺。甚至比很多老大人講的都好。
課程末了,蘇錄布置實踐作業道:
「為了讓大家更好的理解,什麼叫『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請諸位每人選擇京城內外一家寺院,對其方方面面進行深入查訪,務求詳實。宛平、大興兩縣境內,佛寺便有七百餘座,所以你們商量好了,各選一處,切記不可重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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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