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國家大事(2/2)
話雖如此,老山長還是為他們繼續解讀第二重星象道:「熒惑屬火,主死喪兵亂。天樽三星在井宿,司宴飲享樂。熒惑赤焰噬天樽,此乃人君縱慾招禍之象。」
「看來天象還真是不准,誰會縱慾當今天子也不會,他可是古往今來唯一一位,只守著一個老婆的皇帝!」朱子和笑道。
「呵呵……」老山長蒼聲一笑沒說話,接著道:
「太白主兵戈。華蓋星護紫微帝庭,象喻皇家威儀。太白裂華蓋,此乃佞星竊權,天威崩摧之兆!」
說著他長嘆一聲道:「此三星連厄,正合《天官書》『佞星媚斗,將引豺虎竊鼎!』之讖。好在天子以聖德膺天命,敬天法祖,親賢愛民,十八年如一日,但願能以天命化解天下……」
「山長說的是,聖天子大德大福,亦能逢凶化吉,我們就不要在這杞人憂天了。」周山長笑著說道,又拿出昨天剛到的邸抄,遞給兩人道:「今天的功課是看報。」
自從朱琉金殿傳臚,周山長整個人都平和多了,也不整天板著個臉了。
「是。」兩人忙接過邸抄,快速瀏覽起來。
邸抄就是朝廷發布的官方報紙,內容包含皇帝詔諭、大臣章奏、官員任免及軍事外交動態等。經通政使司嚴格篩選後,分層級下發給各級衙門,使各級官僚得以了解最新的聖諭、法令,以及朝廷的軍政要聞。
但嚴格限定在官僚體系內部傳閱。甚至省里和縣裡看到的邸抄都是不同的,因為信息就是權力!
至於能公開給老百姓的部分,會貼在衙門口廣而告之,叫榜文。
基本上,到了榜文這一層級,就只剩一些不得不說的重大消息,再就是官話套話,甚至胡話了……
所以這個年代,普通人根本無從了解國家大事和朝廷動態,能傳到他們耳朵里的,都是特別大的事情,還得晚上一年半載……
但偏生從童試就會以表判策論的形式,考察兵事政務,何況大宗師還會考校時務。貧寒人家的讀書人,對這些完全兩眼一抹黑,如何不貽笑大方?
官紳子弟和寒門子弟的信息差,就足以在兩者之間劃出一道鴻溝了。
雖然這份邸抄從京里急遞到省里再抄送到瀘州,讓蘇錄二人看到,需要整整一個月的時間,但已經是目前最及時、最權威的時政訊息了……
哪怕四川巡撫的公子,也是靠同一份邸抄了解朝廷大事。最多也就比蘇錄他們早看到個幾天。可以說,在國家大事層面,雙方已經不存在任何信息差了。
蘇錄見那邸抄用的是上好的連三紙,折成了書冊狀。首頁印著『通政使司邸抄』的字樣,邊上還有刊發時間,是弘治十八年三月廿八。
底頁還印著『覽者當謹守秘緘,違者定依律重處』的字樣。
打開後按照時間順序編排,每半頁十行,每行二十三字,分月系事,每事下次行低一字,或抄錄奏疏及御批全文,或節略大意。
蘇錄快速瀏覽一遍,除了他不認識的官員任免,以及三月的頭號大事——殿試取中顧鼎臣等三百零三名新科進士外,本月的邸抄有三件大事——
一個是小王子終於暫時退兵了。此小王子非外星來的那個,也不是一個人,而是明廷對蒙古可汗繼承者的稱呼。
如今的這位小王子,是生於成化十年的達延汗巴圖蒙克。此獠比當今大明天子小几歲,年富力強,格外能折騰。自他成年以後,就成為弘治朝的頭號邊患,每年準時入寇,按時撤走。弄得朝廷不堪其擾。
但他只在寧夏甘肅一帶活動,又不是特別要命的敵人,所以朝廷也一直下不了全力一戰的決心……這不廢話嗎,上次全力一戰什麼結果,君臣心裡還沒個逼數嗎?
全力一戰?八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於是就這麼年復一年,來來回回,連四川的老百姓都聽過小王子的大名了。
第二件大事,是之前皇上應戶部之請,命刑部侍郎何鑒前往荊襄之地,結果何侍郎在河南、湖廣、陝西三省交界之地,詳細地清查戶口,便新查出了二十二萬五千多戶,共七十三萬九千多人!
於是他上書陳述隱戶的弊病,也終於解開了弘治皇帝心裡的疑問——為什麼天下承平已久,百姓繁育日升,國家的戶口和軍隊卻日漸減少了?
原來都他麼不上戶口……
第三件事比起前兩件來,可能影響沒那麼大,但對準備科舉的讀書人來說,卻不啻於一場地震——素來寬待大臣的弘治皇帝,居然把文壇盟主李夢陽下了詔獄!
原因是李夢陽上《應詔指陳疏》進言,陳述國家諸多弊病,最後論說貴戚之患時,斥責國舅張鶴齡『招納無賴、網利賊民、奪人田土、拆人房屋、虜人子女,要截商貨、占種鹽課、橫行江河、張打黃旗,勢如翼虎!』
張鶴齡也是個高手,上述自辯時,從李夢陽的奏疏中摘取了『陛下優待張氏』一言,咬死了這是在罵皇后,其罪當斬!
皇帝丈母娘金夫人也在皇帝面前哭訴,於是皇帝下旨將李夢陽解職問罪。張鶴齡指使北鎮撫司嚴刑拷打,諸貴戚亦並急欲殺害李夢陽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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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