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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蘇錄的企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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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蘇錄的企圖

安貴榮送來的大量生活物資,大大改善了龍場驛的生活條件。

王守仁的窗戶上貼上了厚厚的窗紙,不用再擔心風雨進屋了。

屋裡竹床上,掛起了蚊帳,鋪上了嶄新的棉布被褥,再也不用裹著氈子睡草蓆子了。

蘇泰給他打的衣箱裡,也有了數套衣裳可以換乾洗濕。桌上擺著青花瓷的茶杯茶壺,甚至還有文房四寶、一副圍棋……對幾乎沒有物慾的王守仁來說,這些已經足夠足夠了。

庫房裡也堆得滿滿當當。竹編囤里盛著五石大米,粟麥用厚實的麻布口袋紮緊了口,在牆角摞了一大堆。

陶瓮里裝滿了菜籽油,帶蓋陶罐里裝的是最金貴的鹽巴……貴州不產鹽,所有食鹽都要從四川翻身越嶺運過來。所以羅羅人有言『鹽是山的汗,要走千里擔』,又說『斤鹽換匹布』。這滿滿一罐子鹽,就足以讓苗人發動一次『侵略戰爭』。

廚房裡自然也添了不少家什,鍋碗瓢盆一應俱全,再也不用拿竹筒吃飯喝水了。

吊腳樓下也熱鬧起來。竹籬笆圈出的欄里,幾頭圓滾滾的小豬仔吃飽了睡得正香。

幾隻母雞帶著一群黃絨絨的小雞仔,在院角啄食碎糠。一群麻鴨搖搖晃晃走出院子,到附近的小河中覓食。

驛館旁邊,蘇錄和王守仁開墾的菜地上,各種蔬菜都已經冒出綠芽。剛來時種下的豆角,藤蔓順著竹架往上爬,纏纏繞繞地勾住竹竿。南瓜苗的葉子鋪得越來越大,邊緣卷著嫩黃,再過些時日,就能摘來下鍋了……

原本冷清的山谷中,終於有了人間煙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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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安貴榮送來的最重要物資,是各種驅蚊除瘴的藥材。這很重要,馬上進入瘴癘的高發期了,沒有治療的藥物真的會死人的。

「請問諸位,這瘴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還沒嘗過瘴氣厲害的王守仁,誠心求教道。

「瘴氣就是瘴氣呀……」驛館眾人一陣面面相覷,蘇泰撓著頭,瓮聲瓮氣道:

「依俺山里人的說法,就是天太熱、雨又多,山裡的腐葉爛草捂久了,蒸出來的毒濕氣。沾著點就頭疼腦熱,厲害的還會打擺子,渾身冷得像掉冰窖里,接著又燒得糊塗。」

「不光會打擺子。我有個護衛,那年找馬誤入濕地,結果中了瘴,回來就胡話連篇,幸好年輕力壯,又治得及時,才緩了過來。」奢雲珞接茬道:

「老人們都說,秋冬的瘴氣最毒,叫『瘴母』,聚在林子裡散不去,連鳥都不敢往那邊飛!」

羅羅武士也畏懼道:「是山澤里的『邪祟』附在氣里,北方來的人一沾就中招。咱本地土生土長的,倒還能扛一扛,但時間長了一樣頂不住。」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對瘴氣的說法不一,但都一樣的恐懼……

王守仁認真聽完,問蘇錄道:「弘之,你有什麼見解。」

「回老師,《嶺外代答》曰:『南方凡病皆謂之瘴。』」蘇錄便答道:「其中影響最大的為瘧疾,尤其是惡性瘧,幾乎是瘴氣的總代表。」

「嗯,你這樣說我想起來了。」王守仁一拍額頭道:

「為師記得唐代《外台秘要》卷五《山瘴瘧方一十九首》記載:『瘴與瘧分作兩名,其實一致,或先寒後熱,或先熱後寒,嶺南率稱為瘴,江北總號為瘧,此由方言不同,非是別有異病。」

「正是。」蘇錄點頭道。

「那這瘴或者說瘧,有的治嗎?」王守仁問道:「為師這小身板,可禁不起這冰火兩重天呀。」

「治是有的治,但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往往預後不佳。」蘇錄道:「所以對瘴瘧,預防遠重於治療。」

「當然,防患於未然當然是最好的。」王守仁道:「那該如何預防呢?」

「兩個字,防蚊。」蘇錄答道:「所謂『致病瘴氣』,並非真的氣,而是大量能傳播的蚊子聚集飛行,遠遠看去就像一團黑沉沉、飄忽的氣體,便被誤以為是『瘴氣』。一旦人畜被這類蚊子叮咬,就有可能患病。」

頓一下,他接著道:「所以古代對嶺南或西南興兵,都選在冬季,因為冬天沒有蚊子。」

「有道理。」奢雲珞道:「我們老一輩也說,沒了蚊子再進林子。」

「原來如此。」王守仁朝蘇錄豎起大拇指道:「好徒弟,你又給為師上了一課……我還從來沒聽說過瘴氣是蚊子群呢。」

「老師沒來過我們這邊,自然想像不到鋪天蓋地的蚊子是什麼樣子。」蘇錄輕嘆道。

「看來我們要好好防蚊了!」王守仁摩拳擦掌,他是真怕瘧疾,便又坦然解釋道:「得失榮辱,為師可以超脫,但生死一念,尚覺未化。」

「那還去討廷杖?」蘇錄道。

「我也沒想到,求個情都能挨廷杖啊。」王守仁苦笑道。

「老師都罵劉瑾權奸了,人家還不揍你呀?」蘇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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