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蜀中誰人不識君?(1/2)
第340章 蜀中誰人不識君?
大宗師發表臨別感言後,大部分生員便告退了。只留二等以上七十一人,排隊領取提學衙門下發的鄉試卷票。
鄉試卷票就是參加鄉試的官方證明,上頭有考生的姓名,年甲、籍貫、三代、本經、相貌等信息,鈐蓋提學官的印信,並蓋有騎縫章,考生憑此到省城提學衙門報到並印製試卷。
憑此證明,還可以在趕考途中住宿驛站,不過費用是需要自理的。
蘇錄正在排隊,一名書吏過來輕聲道:「蘇相公,大宗師有請。」
他便點點頭,跟著書吏來到後堂。
便見蕭提學背對著他,似是在仰頭欣賞牆上的立軸,上頭是前任提學抄錄的《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
「老師。」蘇錄深深作揖。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蕭提學沒有看他,只對著立軸輕聲道:
「弘之啊,你那篇文章寫得真好,那種『我不執我,爾不執爾,行藏何礙』的心境,跟你老祖宗這首詞,可謂異曲同工。」
「老師謬讚了,這是學生跟著陽明先生在龍場學習,從他身上感悟到的一點通透。」蘇錄輕聲道。
「陽明先生……」蕭提學嘆了口氣,酸溜溜道:「真是個好老師啊。怪不得你捨近求遠,非要拜他為師。」
他忍不住小聲嘟囔道:「明明是我先來的。」
「啊?」蘇錄沒太聽清。
「沒什麼。」蕭提學老臉一紅,心說我怎麼跟個娘們似的?
蘇錄其實還是聽清了一點,便輕聲解釋道:「蒙先生垂青,學生三生有幸,只是當初朱山長早就為我拜師陽明先生了。去年陽明先生又蒙大難,若舍之而拜先生,豈不有違君子之道?」
「哦,原來是他先來的呀……」蕭提學便不那麼心塞了,轉過身來神色稍霽道:「你這孩子也真是,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跟我說?」
「陽明先生在劉瑾的奸臣榜上排第八,弟子哪敢給先生惹麻煩?」蘇錄忙道。
「你這就小瞧為師了。」蕭提學正色道:「方才我對你們說得那番話,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回京之後,定與閹黨勢不兩立!」
「先生要保重啊。」蘇錄輕聲勸道:「鬥爭的決心固然重要,但鬥爭也要講方法。眼下閹黨勢大,不如避其鋒芒,等待時機,給其致命的一擊。」
「你說的對,但是這一擊沒打出去之前,誰知道會不會致命?」蕭提學擺擺手,不想跟他討論朝中的事情,笑問道:「這都提親一年多了,怎麼還沒見你成親啊?」
「先生不來喝喜酒,弟子怎麼敢偷偷成親?」蘇錄笑道。
「哈哈哈,小嘴抹了蜜呀。」蕭提學不禁大笑。雖然明知道不是這麼回事兒,但這話他還是愛聽。
「不過秋闈以後為師就要回京了,你要請可得抓緊喲。」
「婚期就定在秋闈以後,」蘇錄說著從袖中掏出一份紅色請柬,雙手呈上道:「還請先生儘量撥冗。」
「哎喲,真帶來了?」蕭提學見他不只是嘴上說說的,不禁高興壞了,原來自己真是誤會這小子了。
他親手接過來,展開一看日期道:「好,為師一定到。」
「那太好了。」蘇錄聞言也很高興。他今天帶請帖來,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畢竟兩地相隔太遠,大宗師也有自己的日程,哪能專門來參加個婚禮?
但大宗師可以不來,他不能不請。請了能來,就是天大的面子……
這一來一回,兩人的關係便融洽多了。
蕭提學拉著他坐下,惋惜道:「哎,為師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親自教導你幾天。」
「這也是學生最大的遺憾。」蘇錄那張嘴也是小三元級別的。
「那咱們就彌補這個遺憾吧。」蕭提學便一拍他的肩膀道:「本來你跟我一起回省城最好,但我還得去敘州科試,等我到成都就得七月下旬了,所以你還是跟同案一起走吧。」
「是。」蘇錄應一聲。
「等我回成都,你一定要去提學衙門一趟,為師為你引薦一下中丞和藩台,他們都對你很有興趣。」蕭提學吩咐道。
「啊?」蘇錄吃驚得合不攏嘴,「中丞藩台也知道學生?」
「不要妄自菲薄嘛,你當小三元很常見嗎?」蕭提學很滿意他的反應,捻須道:「而且你的『注音符號』已經在全省推廣了,效果很不錯,中丞大人和藩台大人本來就想見見你。」
蕭提學負責教育口,注音符號自然也算他的政績。吃水不忘挖井人,他對蘇錄好一點也是應該的……
頓一下,他又笑道:「還有你那副《色難容易帖》,兩位大人也都讚不絕口,中丞大人還打算呈給皇上的。可惜被蜀王殿下截了胡,說要拿去觀摩觀摩,結果到現在沒還。」
「這樣啊……」蘇錄萬萬沒想到,自己那張草稿,居然還成了個寶。
怎麼也沒人來求自己的墨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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