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白戰,重慶對瀘州!(1/2)
第344章 白戰,重慶對瀘州!
密集的雨點噼里啪啦打在涼亭上,沒有絲毫要停歇的意思。
亭外的世界已經徹底迷濛在煙雨中,書童和從人們也不見了去向,估計都找地方避雨去了。
只有賣茶的大爺守著攤子沒法消失,他儘量把自己縮在茶攤後,還忍不住小聲道:「喝碗老鷹茶吧……」
這時候可沒人理會他,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場中……
便聽夏邦謨對蘇錄二人道:「禁詞由你們來定。」
禁體詩是當年歐陽修不滿時人作詩千篇一律、陳詞濫調,比如詠雪就是『棉絮』『鵝毛』之類,詠白兔『皆以常娥月宮為說』……
故而提出禁用常見體物字詞,如詠雪禁用『玉、月、梨、梅』等,通過限制傳統意象形容,來開拓新的表達方式。難度還是很大的……
故而詠雨的禁詞也應該是那些常見的形容,蘇錄便屈指道:
「絲、線、簾、幕、珠、玉。」
「練、網、綃、綿、縷、瀑。」白雲山又補充道。
「好,那就禁用這些。」夏邦謨點頭笑道:「我們四人一人一句,接不上來便退場,最後留在場上的便為勝者。」
說著對劉鶴年道:「維新賢弟,你先起個韻吧。」
「遵命。」劉鶴年便點點頭,先聲奪人道:「萬箭射瓦瓦欲裂!」
「好!」重慶舉子轟然叫好道:「起句便把暴雨描繪的淋漓盡致,絕了!」
「該二位接下聯了。」夏邦謨滿意地對蘇錄二人道。
蘇錄看看白雲山,後者點點頭,瞥一眼亭檐下如匹練般的流水,朗聲道:「聽我的——危檐傾素素流長!」
「好,接得好!」瀘州的秀才們不甘示弱地叫好:「『流長』二字寫出續續不絕之態,更襯得上聯的急勁有了餘韻!」
「這承轉之功,佩服佩服!」夏邦謨贊一聲,又提高聲調道:「該我了——濺衣飛沫透重裳!」
「好好,寫盡了我們的狼狽。」重慶秀才贊道。
「弘之兄,該你了。」夏邦謨便對蘇錄道。
蘇錄頷首微笑道:「倒瀉銀河漫遠岡!」
「好好,這一句氣勢最強,不愧是壓陣金句!」眾人看著遠處傾瀉的雨幕,齊聲贊道:「從檐下奔涌直抵遠山,格局瞬間拉滿啊!」
「厲害。」夏邦謨豎起大拇指,對白雲山道:「雲山兄,該你起聯了。」
禁體詩白戰難就難在,能用的形容會越來越少,很快就會出現卡殼。
白雲山略一沉吟,笑道:「聽我的——亂敲千樹寒聲亢!」
「妙妙妙!白三少真是貨真價實的才子啊。」就連重慶的秀才們也不禁贊道:「『寒聲亢』三字真乃神來之筆!雨聲本是散漫的,偏以『亢』字讓千樹聲響匯於一處,氣勢一下子就上來了!」
劉鶴年思索一番苦笑道:「還真是越來越難了呢。」
「橫遮萬壑濃雲張。」不過他還是對了出來,
「這不挺好嗎?」一眾重慶秀才贊道:「蠻有氣勢的。與前句一靜一動、一視一聽,珠聯璧合呀!」
「謬讚了。」劉鶴年鬆口氣,對蘇錄道:「弘之兄,該你了。」
「這下要難為小三元了。」眾秀才其實也在挖空心思接續,皆以為能用的形容都已經用光了。
「沒法再接了吧?」重慶的秀才們便高興道。
「其實還是有的,」蘇錄卻笑道:「燕子健翅翩翩翔。」
「厲害……」重慶秀才登時服氣。
夏邦謨也一拍大腿道:「妙啊!竟忘了燕子愛逐雨而飛!『健翅翩翩』四字太傳神了——因為在雨里,它必須得使勁振翅啊!」
「確實,這一隻靈動的燕子把所有的景色都串起來,讓漫天雨勢多了絲靈動生氣,太絕了!」劉鶴年心悅誠服地拱手道:「在下自愧不如,我退了。」
因為他剛才那一句『橫遮萬壑濃雲張。』跟蘇錄之前第一句『倒瀉銀河漫遠岡!』意境上有一些相仿,當然也不算犯規,但文戰乃君子之爭,豈能沒有君子風度?
明顯不如對方還不承認,就更落下乘了……
「舜俞兄,你還來嗎?」劉鶴年又問夏邦謨。
「弘之兄已經給了提醒,不對出下聯對不起弘之兄啊。」夏邦謨便笑道:
「蜻蜓困立塘蒲盪。」
「妙哉!」蘇錄商業互吹道:「蜻蜓斂翅困立於晃蕩的塘蒲之上,一靜一動間,盡顯雨中生靈的真實狀態!一首大開大合的詩,最後落結在這隻小小的蜻蜓上,意境一下就沉了下來!」
「弘之兄謬讚了。」夏邦謨卻擺擺手道:「若非你先想到雨中燕子,我也不會想到雨中蜻蜓,所以這一局是你贏了。」
「唉,遊戲而已。」蘇錄擺擺手,他贏了從來都是很大度的。
「那咱們再比下一局?」劉鶴年躍躍欲試道。
「我看就沒這個必要了吧。」蘇錄抬起腳道:「鞋襪都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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