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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合江蘇錄試於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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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便從考籃摸出筆墨,在牆面空白處,也題了一首離場詩——

『棘闈暫別風雲路,且憑豪氣寄此身。

莫笑今朝題壁客,他年雁塔看題名。』

最後留下大名——

『合江蘇錄試於此!』

題罷,便大笑而去。

另外,即興詩抒發的是那一刻的感受,換一個字都會失真,所以不需要嚴格押韻……

~~

外簾的考試結束,內簾的閱卷依然如火如荼……

禮房同考官徵德先生面對劉丙的質疑,先是無言以對,然後徹底崩潰,隨即便稱病不出,堅決不肯再閱卷了。

這也體現了《禮記》的難學,它本質上是一門考據學,沒有史料支撐和科學的考證方法,真的學一輩子都不堪一擊。

劉丙也不勸那徵德先生,出了這麼大的簍子,不追究他的責任就已經很給面子了。

他對一眾同考官訓話道:

「遇到自己拿不準、沒見過的地方,不要著急下結論,拿上來與我二人共參。須知生而有涯學而無涯,自己不知道的未必就是錯的!」

「是啊,考生的前途可比諸位的面子重多了。」張彥也正色道:「再者,你批錯人家的卷子人家肯定要申訴,到時候丟人才丟上天了呢!」

「是。」眾考官忙齊聲應下,打起十二分小心繼續閱卷。

至於禮房的考卷,本來就是最少的,所以只有徵德先生一位同考官。眼下沒法換人,於是劉丙決定親自批閱,甚至連之前批過的,都重批了一遍。

臨時加擔子自然不爽,哪怕是自己給自己加的,但劉丙很快就高興起來。

「不錯不錯,六七年間,蜀中治《禮》大有長進,文章整體都上了一個台階。」

「這是因為蕭提學在蜀中,推廣蘇弘之的『假說演繹法』啊。」張彥輕聲道:

「眼下蜀中治《禮記》的學子,都已經跳出了空論道德的窠臼,改用此法治學了。」

「怪不得,我說文章怎麼都大有長進。」劉丙恍然道:「放在以前,已經是中舉的水平了。」

張彥見劉丙沒問『蘇弘之』是誰,便輕聲問道:「主考大人也聽過蘇弘之的大名?」

「當然。」劉丙點頭道:「他和他老師陽明先生共創的王蘇惣學,在我們貴州可是顯學。」

說著正色道:「黔中本無學,陽明先生始開貴州文風。」

「啊?惣學是蘇弘之共創的?」張彥驚呆了。

「是的。」劉丙道:「陽明先生親口承認的,他說惣學是與蘇弘之切磋出來的,很多關鍵之處都是受其啟發。」

「厲害……」張彥一陣咋舌道:「看來我們蜀中,他日必出一位大儒。」

「嗯。」劉丙認同地點點頭。

~~

劉丙組織閱卷十分用心,他不止嚴格要求同考官,還以身作則,非但對禮房所有考卷進行了細緻的點評,還親自認真審閱了每一份落卷,確保不會再出現之前的情況。

在主考官的帶領下,同考官們又認真審閱了二三場的考卷,綜合三場成績,遴選出了正榜七十,副榜二十份試卷。

這時已經是八月二十七了,下面就該決定名次了。

鄉試的名次除了解元外,相對沒那麼重要,哪怕是經魁也不會整天掛在嘴上,依然還是以舉人自稱的。

所以排名的過程比較輕鬆,一直到定下五經魁,該定解元時,衡鑑堂中的氣氛才緊張起來……

一省解元啊,那是比普通進士還要榮耀的頭銜,在地方上的含金量,也比普通的三甲進士高多了!

不誇張的說,全省讀書人的榮耀全都繫於解元一身!

「按例,解元當從五經魁中出,」劉丙看著大案上並排擺放的五份試卷,上頭皆已用青筆寫上了『經魁』的字樣,沉聲問眾人道:

「不知諸位屬意哪位經魁獨占鰲頭呢?」

一眾同考官便欲言又止。

「只管暢所欲言。」劉丙微笑道:「反正最後是我和張大人負責。」

「是。」眾考官這才各抒己見。

「以下官愚見,似乎禮魁首更勝一籌。」

「下官斗膽推詩魁首為解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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