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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 誰是解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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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呀。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財是下山猛虎,氣是惹禍根苗。」蘇錄點點頭,眨眨眼道:

「喝花酒把這四樣都占了,又費錢又傷身,爭風吃醋還可能惹麻煩。咱們安安靜靜抄書多好呀,不光修身養性,還能發家致富。」

「不是大師兄,修身養性我可以理解,發家致富怎麼可能?」鄧登瀛問道。

「汝不聞,書中自有黃金屋乎?」蘇錄笑眯眯道:「我們把這些蜀王府千金難買的藏書抄錄下來,就是我們惣學的珍貴典籍了,這還不算發家致富嗎?」

「呵呵……」眾同窗笑得十分敷衍,「抄就抄吧,誰讓你是大師兄呢?」

「好吧,我跟你們說說為什麼要抄書。」蘇錄知道,不調動起他們的積極性來,勉強按著他們抄,不光速度慢,還很可能給他抄錯了。

這些書他可是要做考據用的,抄錯一個字都有可能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他便咳嗽一聲,示意二哥把門關上,然後問眾人道:「我問你們,是喝花酒快樂,還是言出法隨,按照自己的意志改變世界快樂?」

「當然是喝花酒……」李奇宇小聲道。

「喝花酒不過爽一時,你還能一直喝不成?」蘇錄白他一眼。

「一直喝一直快樂。」李奇宇便笑道。

「滾!」蘇錄頓時不想跟他說話,又看向其他同窗。

「當然是言出法隨了,喝花酒完全沒法比。」好在奇葩就這一個,其他同窗還算正常。

「可是言出法隨的是皇帝啊。」雷俊又道:「其實皇上也做不到,真正言出法隨的,我朝只有太祖爺。」

「你說得對,皇上也做不到言出法隨。」蘇錄頷首道:「因為有祖宗之法壓在頭頂,有禮儀法度約束左右,這些都是皇上動不了、改不得的。」

他話鋒一轉,沉聲道:「但這些『法』,或是年代久遠,或是晦澀難懂,終究要靠人來解釋。若是我們能把解釋禮法的權力掌握在手裡,那我們,算不算變相握住了『言出法隨』的權柄?」

「這話在理!」眾同窗低頭思忖片刻,次第回過味來,相視一眼,紛紛頷首稱是。

「就像朱子當年作《四書章句集注》,一舉定了天下禮教的規矩,後世帝王將相皆奉為圭臬!」

「正是此意!」蘇錄擊掌而笑,聲音里滿是興奮道:

「但《禮記》這樣重要的經書,目前卻沒有一本權威集注!目前官定的科舉教材《禮記集說》,完全德不配位,只能當做考試用書,絲毫不具備總領禮法的能力!」

「確實……」眾同窗紛紛點頭,受蘇錄影響,他們大都也治了《禮記》,自然知道大師兄說的是事實。

目前《禮記》的官方指定注本,是朱熹四傳弟子陳澔的《禮記集說》,但此書考證疏淺,錯漏較多,自永樂間被定為科舉用書後,就一直飽受詬病。

近百年來,治禮的學者們前赴後繼,找出全書上千處謬誤。問題集中在三大類——

一是『採摭群言,頗失甄別』。引用前人註疏時,常出現文字脫漏、字句錯置甚至張冠李戴的情況。

二是訓詁不夠精準。對疑難字詞、古制名物的解釋過於簡略,甚至望文生義。

三是史實考證薄弱。涉及先秦典章制度、歷史典故時,多沿用宋儒舊說,導致部分解釋與史實不符。

所以相較於鄭玄注的嚴謹、孔穎達疏的詳盡,陳注顯得淺近寡要、空談義理且缺乏實據,難以承載《禮記》作為社會運行藍本的重要作用。

事實上也從來沒有人會用這本書,來規範現實的典章制度。除了科舉之外,完全就是路邊一條的水平。

哪怕在科舉中,近幾十年學者們也越來越注重考據漢注唐疏,完全不以陳注為準了。只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盡善盡美的章句集注,來取代陳澔的《禮記集說》。

這在蘇錄看來,就是天賜的良機了……

「我們要做的,就是效仿朱子,作一版考據嚴密、更嚴謹深入的章句集注,將陳注掃進垃圾堆!」說著他目光炯炯地望著眾同窗,極具煽動性道:

「陳注已經是破鼓萬人捶了,只差最後一腳而已!我們完全可以把這塊陣地搶占下來,成為《禮記》的權威!」

「到時候,天下的典章制度,朝廷的運轉規範,甚至你出門先邁哪只腳,都得依著我們的規定來!到那時,我們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塑造一個理想的新世界了,這算不算言出法隨?!」

「懂了!算,太算了!」眾同窗茅塞頓開,一個個都被蘇錄描繪的偉大願景深深震撼了,紛紛摩拳擦掌道:「哥,啥也別說了,我們這就抄書!」

「放心,一個字都不帶錯的!」

「只要抄不死,就往死里抄!」

於是從那天開始瀘州公所就變成了抄書場,秀才們沒白沒黑,光顧著埋頭抄書,都忘了自己來成都是幹嘛的了。

直到這天,公所外猛地響起鞭炮聲,把他們嚇了一跳。

「哎喲,這是有人結婚嗎?」程萬舟茫然問道:「害得人家這一頁得重寫了。」

「什麼結婚?是報喜的要來了!」田總管滿臉歡喜地衝進來,大聲嚷嚷道:「相公們別抄了,快出來接喜報啊!」

ps.別罵別罵,下章就出結果了,不過下章還得等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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