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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邦無道仍欲行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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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還是偏向於『獨善其身』的修養。強調的是『順勢應時』,若遇『邦無道』,更多是主張『舍則守道』,守住自身節操便已足矣。

那時他所思所寫,多是個人如何在劉瑾亂政的時代保持本心。卻未曾想過,在真正渾濁到令人窒息的世道里,士大夫更該有的,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主動擔當。

可王鏊的《見行可之仕》不同。震澤先生所思的,不是個人如何避禍自守,而是如何在令人窒息的渾濁世道中,為正道尋一線生機,為蒼生謀一分福祉。

哪怕季桓子是僭越之臣,哪怕劉瑾是亂政之閹,只要有『推行部分正道』的可能,便不肯輕易放棄這種『於亂局中尋行道之機』的主動!

這種『寧在污泥中栽花,不向泉石間避世』的擔當,正是他那篇文章所欠缺的——他的文章是『向內求』,求的是個人心境的平和與超脫;而王鏊的考題是『向外求』,求的是社稷蒼生的安穩與生機。

一為『自安』,一為『安世』,格局與境界,高下立判!

蘇錄汗顏之餘又不禁深深的感佩。原來真正的順道守德,不該是避開亂世的污濁,而是敢於踏入污濁,卻始終守得住正道的清明。

真正的『不執』,也不是『用則行、舍則藏』的順勢而為,而是『邦無道仍欲行道』的逆勢堅守!

他那篇文章,終究少了『以天下為己任』的沉厚擔當,缺了絕境中『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的濟世情懷。

那麼這篇文章該怎麼寫,也就呼之欲出了!

蘇錄微閉雙目,最後醞釀片刻。直到感覺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時,這才掏出溫在懷中的墨盒,打開後飽蘸濃墨,提筆力就一篇雄文——

『聖人仕魯,因道可施;君子出仕,惟義是歸。』

『蓋聖賢為仕,不執一而廢權;君子立身,必順道而合義……』

『邦有道則敷政宣仁,邦無道則因機明道。不責國之盡善,惟察道之可行;不避時之多艱,惟守心之無虧……』

『士之仕也,行其義而非苟合;賢之出也,成其德而非避名。觀昔聖人仕於季氏,非逐虛位,實察民隱可恤、聖道可存,斯乃審時之智也——』

『見其心可托,故仕不以人廢;察其途可通,故道不以時遷。

處權臣之間,清風獨振;臨紛亂之際,大義自明……』

『邦無道而道不亡,賴賢者持守;時多艱而志不挫,恃君子擔當。』

『不避群小之譏,深知民生為重;不貪獨善之安,唯念社稷之艱。能行一分之道,則民受一分之澤;可存一線之仁,則世留一線之光……』

~~

蘇錄用了一個時辰,便將第一篇七百字的四書文一氣呵成。

擱下筆他才感覺口乾舌燥,腹中咕咕作響,竟是又渴又餓。

這才想起就凌晨三點吃了頓飯,哦對了,路上還喝了碗羊湯。

他看看天色,這會兒都已經中午頭了,快十個小時不吃不喝了。而且不光作文,還幹了一上午的體力活,不餓就怪了。

他便將試卷和草稿收入卷袋掛回牆上,然後從號板下的考箱裡拿出了暖水瓶。

其為玄黑陶質,釉色溫潤,構造特異。瓶身雙層夾底中空處,保溫效果拔群,注入熱水可終日保持溫煦,遠超尋常器物。

這是京里才有好玩意兒,據說是大內琉璃廠才能造,跟後世的暖瓶已經區別不大了。反正蘇錄在四川是沒見過,當然以瀘州的溫度也用不大著這玩意兒。

但它可比後世的暖瓶貴多了,一個要賣三五兩銀子!

所以哪怕京里,這也是有錢人家才用的東西,普通老百姓不會花這冤枉錢,就為了隨時能喝口熱水。

而且冬天水壺就見天坐在爐子上,想喝熱水還不隨時的事嗎?所以除了有錢人燒包之外,這玩意兒最大的客戶就是他們這些舉子。

但不管怎麼說,當蘇錄從暖水瓶中倒出一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在這二月初的貢院裡喝上一口,那種身心上的滿足,都讓他感覺這錢花得值了……

喝了杯溫熱的茶水,蘇錄感覺沒那麼渴了,卻更餓了。

他便拿出今日頭一份的乾果點心,醬肉醬菜還有茶葉蛋,最後再挖一勺糯米紅棗蒸飯,就著茶水吃光光,然後您猜怎麼著?

飽了!

ps.下一章不一定有,別等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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