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橫的怕愣的(2/2)
說著他抖個利落的棍花,「就算把你打倒在地,也是你咎由自取!」
「什么正當防衛?《大明律》里可沒這一條!老夫捅了你也白捅!」焦芳掂量了一下,知道拳怕少壯,而且一寸長一寸強,自己肯定打不過他。
「但《大明律》有『後下手理直者減二等』。」蘇錄卻大笑道:「我抽你幾棍子,罪減兩等也就不剩什麼了。」
「你!」氣得焦閣老渾身發抖,握著刀柄的手都在哆嗦,竟然石破天驚道:「你敢碰我一下,我就躺地上!讓你知道毆打一品大員的後果!」
「嚯……」圍觀的百姓齊齊喝倒彩,沒想到橫愣了一輩子的焦閣老這麼不要臉。
蘇錄也萬沒想到焦芳會這麼說,這不是個老無賴嗎?但這根本難不倒他,便以毒攻毒道:
「儘管來!你砍我一刀我也倒地上。就算你是焦芳,當街砍傷新科會元,也足夠讓你完蛋大吉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字字誅心道:「何況我還有兄長高中進士,依然能光宗耀祖!但你那個廢物兒子可沒中進士,你一完你焦家就完了!」
「你……」焦芳被戳中了痛處,氣得眼前發黑,整個人都在打晃。這下不捅蘇錄一刀,自己多年以來營造的人設就要徹底崩盤了。
就在他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不管不顧想要揮刀之際,身後大門猛地被推開了。
「住手!」王鏊大喝一聲,現出了身形,怒斥焦芳道:「焦芳,你還有一點朝廷大員的體面嗎?純粹一個潑皮無賴!」
「老王八你終於出來了,我先捅了你再說!」焦芳正愁著打不過蘇錄,看到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子出來,立馬調轉了矛頭。
不承想王鏊卻淡淡一笑道:「來啊!按照《大明律》,凡祖父母、父母為人所毆,子孫實時救護而還毆,非折傷,勿論!」
說著又沉聲吩咐焦芳身後的蘇錄道:「他敢動手,徒兒你就打他!」
「好嘞!」蘇錄大喜,王老師以身入局,這下可以痛快揍焦芳了。
「動手啊動手啊!」老百姓起鬨道。
「……」焦芳這下徹底沒咒念了,蘇錄打不過,王鏊捅不得,
再耗下去也是自取其辱了。
他焦芳這輩子,好勇耍橫從來只是手段。只是發現動刀子對文官特別好使,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的使這招,哪裡真會拼上這條老命?
今日堵著王鏊家門口罵街,不過是為了找回會試的場子……可不光他兒子沒中,全河南的舉子都被他焦閣老坑了。
焦芳要不來發個彪,不得讓同鄉在背後罵死?
往後焦家在河南,還有什麼臉面可言?
誰知竟撞上蘇錄這麼個後台極硬的愣頭青。
而且他可是一品大員、內閣次輔兼吏部尚書,蘇錄不過是個小小的會元,真要鬧到雞飛蛋打,同歸於盡,那才叫虧到姥姥家!
焦閣老這輩子就沒做過虧本買賣。心念電轉間,已然打起了退堂鼓。
但退場之前得先挽尊——
「那就去死吧!」他陡然暴喝,轉身揚著刀便朝蘇錄劈去!
焦閣老算盤打得叭叭響——蘇錄要是敢還手,他就順勢往地上一躺,殺豬似的喊上一句『哎呀,殺人了!我要死了……』
蘇錄要是嚇得後退或者躲閃,那就被戳破了牛皮,自己也勉強算找回了面子。
誰料那小子賊精,早猜到他要玩這齣碰瓷的把戲,眼見焦閣老一刀劈過來,身形微微一側,便輕巧地讓開了去路。
再怎麼著,他也是蘇泰的弟弟,平時沒少跟二哥扎大槍,面對個七十老頭,這點身手還是有的。
結果焦芳一刀劈空,收不住力,腳下一個趔趄,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摔在了青石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半天沒緩過勁來。
蘇錄見狀,把那杆『新科會元』的旗子往地上一豎,叉著腰朗聲笑道:「報官吧!諸位街坊都瞧得清楚,我手無寸鐵,就一桿會元旗在此。是你持刀行兇要砍我,我可半分都沒碰過你!」
「真是丟人現眼!」王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無語。「堂堂一品閣老,竟當眾碰瓷,成何體統?」
「老夫什麼時候碰瓷來著?!」焦芳老臉漲得通紅,顧不得全身被馬車撞了一樣的疼,扭頭朝著一旁看熱鬧的錦衣衛罵道: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扶老夫起來!」碰瓷不成,當然絕對不能承認。
錦衣衛強忍著笑,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將焦閣老攙起,塞進了轎子。
在胡同口百姓的鬨笑聲中,轎夫們狼狽地抬著焦閣老,搖搖晃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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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