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帝黨(2/2)
「明白。」蘇錄點點頭笑道:「總之,列位先帝國家大事還忙不過來,根本沒時間一點點從小處著手。但今上有的是時間,而且還可以藉此證明,從前那不是怠政,而是跟那幫老古板無法溝通。」
「有道理!就這麼辦!」朱壽重重一拍蘇錄的大腿道:「你可真是個機靈鬼!」
「不要動手動腳。」蘇錄一陣呲牙咧嘴道:
「不過這些惠而不費的招數,只能感動人一時,不來點實際的,時間長了也就淡了。」
「什麼實際的?」朱壽問道。
「當然是請皇上親自為他們分配職位了。也不必都是優缺美差,艱苦的崗位也沒有問題,只要讓他們知道,皇上會關注著自己,干好了就會得到提升,自然會拼死效忠,成為皇上的心腹干臣。」唯恐朱壽又覺得麻煩,蘇錄趕緊解釋道:
「其實官職依然是由吏部分配,只是改為培訓班結束時,由皇上親手頒發官憑,則可輕鬆威福上移。」
「嗯,這個可以有。」朱壽鬆口氣,對他來說不管幹啥,首先得不麻煩才行。
「此外,」蘇錄頓一頓,壓低聲音道:「皇上還可以從培訓班中,遴選一批才德出眾者,授予銀章密奏之權。如此一來,皇上便有了安插在官場腹心的眼線,兩京一十三省的風吹草動,再也逃不過皇上的耳目。」
「銀章密奏是巡撫以上才有的權力。」朱壽喃喃道。
「剛說了,現在是難得沒有阻礙的時候,對皇權有好處的事情就要大幹特干!」蘇錄斷然道:
「所謂士為知己者死,破格得到銀章的年輕進士,心中的感激之情便只會向著皇上一人!」
說著他目光灼灼望向朱壽:「自古成大事者,身邊總得有肯為自己衝鋒陷陣之人。既然朝堂之上結黨營私本就難以避免,那便索性讓這些人,都成為心向皇上的『帝黨』!」
「帝黨?」朱壽兩眼放光,嘴角壓都壓不住,「就沖這兩個字,這回就值了!」
又迫不及待催促蘇錄道:「繼續講,我正在興頭上呢。」
「有了親信當然要重用,但不能完全任人唯親,否則必然恃寵而驕,危害更甚。」蘇錄便道:
「所以更要對他們嚴格要求,逼他們干出實打實的成績來,這樣帝黨才能強大,而不會淪為蠹蟲集中營。這便要落到第二點——定分責實!」
「定分責實?」朱壽問道。
「是,它分兩部分,一曰定分授權,就是明確臣下的職位、權限與責任邊界,做到官不越權、事不推諉。二曰循名責實。就是在定分授權後,以臣下承諾目標考核實際政績,完成則賞、失職則罰。」怕朱壽聽不明白,蘇錄又用大白話解釋道:
「就是要給臣子規定任務,按期考核完成情況,以此杜絕敷衍塞責。」
「那會不會很麻煩呀?」朱壽又感覺怕怕的。
蘇錄早知道他會這麼問,便搖搖頭道:「對皇帝來說並不麻煩、定下任務後,不必干預臣下履職,只到期核驗結果,這樣皇帝就可以既保持虛靜,又能精準甄別賢愚,還能推進皇圖大業。」
「嗯,這樣好。」朱壽便開心地點頭。
「定分責實後,必須要賞罰分明。這就說到第三點——賞罰自專!」蘇錄接著沉聲對他道:
「記住,誰掌控賞罰,誰便掌控人心,這應該是君主獨掌的至高權柄,絕不可旁落。」
「所謂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嗎?」朱壽問道。
「沒錯,但賞罰應當以『責實』為基,不能隨心所欲。」蘇錄點頭道:
「賞要能攏心,有功者必厚賞。哪怕是微末小吏也不遺漏。但無功不可受祿,關係再近也不能濫賞,這樣臣子才能爭相立功。」
「罰要能立威,有罪者必嚴懲。即便權貴親信,一旦犯下大罪,也需嚴加懲處,這樣臣子才不敢胡作非為!」蘇錄接著一字一頓道:
「記住,對君主來說獎懲從來都不是目的,而是馭下的手段,千萬不要搞混。」
「嗯,我記住了。」朱壽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當以上三點盡數做到,方能觸碰那最高階的第四條——分權制衡。」便聽蘇錄悠悠道:
「否則就是在玩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