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皇上駕到(2/2)
眾考官亦皆無異議……
接著又為餘下的四位魁首排名,然後依次排下去,一直到第三百五十名。
所有名次排定,已經是過午了。
同考官們依主考排定的名次,抄錄錄取試卷編號,是為『填草榜』。
下面人填草榜的功夫,梁儲忍不住輕聲問王鏊道:「閣老,會元人選不再斟酌一下了?」
「怎麼?」王鏊看他一眼。
「沒什麼……」梁儲笑笑。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王鏊淡淡道:「後輩們如此勇敢,老夫豈能讓他們瞧不起?」
「肩負的東西不一樣的。」梁儲小聲道。
「一樣的。」王鏊笑道:「大家都在『行一分之道,留一線之光』罷了。」
「明白了。」梁儲心領神會,笑道:「看來這篇文章給了閣老信心呀。」
「不止這篇文章,還有這回大家的表現,」王鏊輕聲道:「我不能玷污了這一切。」
說著促狹一笑道:「至於其它的,就讓首輔大人煩去吧。」
「哦?哈哈哈……」梁儲不禁大笑起來。
「你們二位在笑什麼呀?」老公爺轉過頭來,笑呵呵問道:「說出來老夫也一塊樂呵樂呵。」
「回公爺,王閣老說出了貢院要請大家吃飯。」梁儲笑道。
「那感情好。」老公爺便高興道:「這麼多年了,王閣老還沒請我吃過飯呢。」
「請請,都請!」王鏊一咬牙,難得大方道:「我請大家吃同州貢羊!」
「是去年皇帝賞你的那頭大黑羊嗎?」張懋聞言大喜道:「那肯定好吃。」
「你還養著呢?」梁儲也笑道。羊騎士的傳說早已在朝中廣為流傳了。
「那可不,過年我都沒捨得殺。」王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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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考官們填完了草榜,一式三份,皆密封鈐印關防,一份留存備查。
顧不上吃晚飯,二位主考便與英國公持另外兩份草榜,率眾考官攜硃卷走出內簾,過飛虹橋,前往至公堂與提調官、監臨官匯合。
至公堂中燈火通明,知貢舉、監試、提調等外簾官已經命收掌官調取了墨卷,在此恭候多時了。
雙方見禮之後,便開始按照硃卷上的編號調出相應的墨卷。
待到所有中式的墨卷都被找出,收掌官便將所有落第的朱墨卷一同運走保存。
至公堂中便只剩下中式的三百五十份朱墨卷。
而後,內外簾官一同拆開中式墨卷卷首的密封處,確認被錄取考生的姓名。
這步完成之後,接下來便是按照硃卷已評定的名次,當場填寫錄取皇榜了……
此時至公堂內,所有人都心情輕鬆,因為名單名次都已經排定了,接下來只是走走流程,愉快地揭曉謎底而已。
所以今晚通宵也會幹完,這樣明天就可以讓報錄人去分頭報喜了……
就在眾考官興致勃勃地猜測會元屬誰,五魁首又是誰的時候,便聽至公堂外響起一聲拖著長腔的通傳:
「皇上駕到……」
張懋、兩位主考並新任禮部尚書、知貢舉田景賢等一眾內外簾官趕忙丟下手頭的活計,出明遠樓接駕。
果然見到大隊的錦衣衛打著火把湧進來,沿著長長的甬道兩兩相對而立。
隨後,皇帝鹵簿方浩浩蕩蕩進了龍門,來到至公堂前。
「臣等恭迎聖駕!」英國公趕忙率眾跪迎。
「老公爺,王老先生快請起。」朱厚照一身黃袍,頭戴翼善冠,在張永的攙扶中走下御輦。
「陛下駕到,臣等有失遠迎。」英國公眼也不花了,腿也不酸了,也不倚老賣老了。總之皇帝一到,啥毛病都好了。
只聽他恭聲問道:
「夜已深沉,皇上龍體為重,竟親赴貢院,臣等惶恐。不知有何聖諭?」
「老公爺別緊張,王閣老他們跟朕辭陛的時候,朕就說過會來看他們的。」便聽朱厚照笑呵呵道:「朕今晚再不來,明天他們就要出院了。豈不失言?」
「臣等謝皇上關懷。」王鏊等人趕忙躬身致謝。
「不用謝,待會別罵朕就行。」朱厚照打著哈哈,在張永谷大用等人的簇擁下進了至公堂。
張友張忠趕忙給皇上在堂中設好御座,朱厚照沒正形地歪在上頭,一腳踩著明黃的緞面坐墊,微笑對眾人道:
「哦對了,西廠還接到舉報說,有人暗通關節,買得考題暗號,也不知道有沒有這事兒。」
說著他把臉一沉道:「所以今天,朕要好好查一查這事兒,看看誰敢把朕的話當耳旁風?!」
此言一出,至公堂中登時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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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