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不是家事嗎?(2/2)
秦昭雪驟然抬頭,四周空無一人。
"你是誰?"
"當初是你親手將我吞下,如今倒不認帳了?"
這話說得含糊,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這聲音定然與混沌靈根有關。
"前輩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識海中既有《太初混沌經》這等無上法典,還學這些粗淺玩意作甚?"
"《太初混沌經》也教畫符麼?"
"不教。但混沌乃萬法本源,你既得其根本,其餘術法自然一通則百通。"
"可我一時半會兒如何能領悟?"
"唉,罷了。你要畫傳音符?我教你。"
在那道神秘聲音的指引下,秦昭雪屏息凝神,以神識為引,混沌靈氣為墨,終是在符紙上勾勒出一道完整的符文。
雖然筆觸稚嫩,符文歪扭,但符成之時,確實能感受到其中流轉的靈氣。
她將所求之事細細書寫,附於符上。
靈符緩緩升空,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虛空中。
事了,秦昭雪早早回到住處。
是夜,她正盤膝修煉,忽感一股精純靈氣自虛空湧入丹田——
修為瞬間突破至練氣中期!
感受著體內蓬勃增長的力量,秦昭雪唇角泛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看來秦昭陽的修為非但沒有進展,反而有繼續跌落之勢。
秦海川與蘇希冉定然是急瘋了,不惜耗費天材地寶為他強行灌頂。
只可惜,那些修為,如今都成了滋養她的養分。
原來過去的秦昭陽,過得竟是這般輕鬆愜意——不必苦修,坐享其成。
又過了幾日,秦昭陽境界跌落至築基初期的消息不脛而走。
秦昭雪一如往常,推門準備去練劍。
門一開,幾名身著執法堂服飾的弟子如鐵塔般擋在門前,嚴絲合縫,目光冷峻。
「執法堂有令,請跟我們走一趟。」為首弟子語氣不容置疑,伸手便要來押她。
人還未踏進執法堂,蘇希冉那帶著泣音的聲線已先一步傳來:
「我本不願如此……可這次小雪耽誤她弟弟病情是實,請長老秉公處置,不必顧及我等顏面!」
踏入門內,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秦海川與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高踞上首——正是執法堂長老。
而蘇希冉立於堂下,正執帕拭淚,聲聲泣訴。
好一出雙簧。
秦昭雪心底冷笑。
這對父母,怕是覺得私下折辱還不夠盡興,如今為了給寶貝兒子出氣,竟連宗門規矩都搬了出來。
當真是……為了兒子,是尊嚴也不要了,臉面也不要了。
她垂下眼帘,將眸中那抹幾乎要溢出的嘲諷,死死壓回心底。
「孽障!還不跪下!」秦海川一掌拍在扶手上,元嬰威壓如山傾落。
秦昭雪肩頭一沉,「咚」地一聲跪倒在地,抬起一張蒼白的小臉,眼中水光瀲灩:
「女兒不知做錯了什麼,竟讓父親動如此大怒?」
「你還敢裝傻!」秦海川怒斥,「昭陽修為倒退,皆因你延誤所致!今日定不輕饒!」
「聽話,」蘇希冉柔聲勸道,眼底卻無半分溫度,「認了錯,也少受些苦。」
秦昭雪目光緩緩掃過父母,唇瓣輕顫,像個被傷透了心的孩子:
「女兒有錯自當認罰……只是沒料到,竟要勞動執法堂來審判自家女兒。」
她垂下頭,肩頭微微發抖,恰好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讓一絲蝕骨的恨意從眼底一閃而過。
蘇希冉呼吸一窒,那眼神下的東西消失的極快,快的像是她的錯覺。
……但她絕不會看錯。
那是淬了毒的眼神,帶著要將他們生吞活剝的狠厲。
她心頭猛地一慌,仿佛有什么正從指縫中飛速流逝。
「肅靜!」
執法堂長老沉聲開口,聲浪不大,卻瞬間壓過所有嘈雜,「蘇夫人,執法堂上,不可喧譁。」
蘇希冉手腳冰涼坐回自己的位置,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
一定是自己看錯了,女兒一向聽話乖順,那不是她會露出來的眼神!
執法堂長老目光轉向堂中孤身跪坐的少女,語氣威嚴:
「秦昭雪,宗門親傳弟子秦昭陽因你之故修為倒退,根基受損,此事你可知錯?」
全場目光聚焦於她身上。
秦昭雪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而堅定,迴蕩在寂靜的大堂:
「若我認又如何,不認又如何?長老不是常說這是家事嗎?」
每次她挨打受罰,太一宗都冷眼旁觀,只是輕飄飄一句家事就把她擋回去。
這話,不僅他們會說,她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