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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覺醒,混沌靈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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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傷不會自己癒合,再拖下去,只會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悄無聲息地腐爛。

秦昭雪扶著冰冷刺骨的牆壁,一步一頓地挪向事務堂。

每走一步,剝離根骨留下的傷口就像被再次撕開,疼得她眼前發黑,冷汗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青石路上人來人往,身穿各式弟子服的修士們步履匆匆,或意氣風發,或低聲談笑。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蓬勃的生氣。可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像一抹不合時宜的陰影,貼著牆根,竭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卻依然能感受到那些無意間掃過的目光。

一個連身份都沒有的大小姐,在太一宗從來都是個笑話。

終於蹭到事務堂那高大卻令人窒息的門廊下,喧鬧的人聲撲面而來。

她低著頭,找到一個人稍少的窗口,用盡力氣才讓乾澀的喉嚨發出聲音,輕得像蚊蚋:

「這位師姐……請問,有療傷的丹藥嗎?」

櫃檯後的女修正低頭核對著玉簡,聞聲懶懶地掀起眼皮,目光在她染血的衣襟和蒼白如紙的臉上草草掠過,語氣是公事公辦的刻板:

「有。下品養元丹,十貢獻點;中品潤脈丹,五十點;上品續骨生肌丹,一百點。你要哪種?」

貢獻點……秦昭雪的心沉了沉。

「我……沒有貢獻點。」她聲音更低了。

女修放下玉簡,抱起雙臂,下巴微抬,毫不掩飾那份不耐煩:

「沒有貢獻點?那就去接任務賺。外頭布告欄上多的是,清掃、採藥、看守獸園,總有一款適合你這種……」

她頓了頓,將「廢物」兩個字咽了回去,但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我做過任務。」

秦昭雪急急地開口,指甲掐進掌心,

「很多……很多任務。但是貢獻點,都被記在我弟弟秦昭陽名下了。我……我能用他的貢獻點嗎?只要一點點,買最便宜的丹藥就好。」

「哈?」

女修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引得旁邊幾個窗口的弟子也看了過來,

「冒領他人貢獻點,可是觸犯門規的重罪!輕則鞭刑,重則廢去修為,逐出宗門!」

她上下打量著秦昭雪,目光愈發銳利,「更何況,你拿什麼證明你是秦昭陽師兄的姐姐?你的身份令牌呢?拿出來我瞧瞧。」

身份令牌。

秦昭雪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十六年了,她在太一宗像個幽靈般活了十六年,父親秦海川從未想過為她申請哪怕一塊最低等的外門弟子令牌。

他早已斷言她與仙途無緣,一個遲早要死的藥引,何必浪費資源?

沒有令牌,就意味著她從未被太一宗承認。

她所有的勞動,所有的「價值」,都僅僅是為了讓「秦昭陽的姐姐」這個名頭,顯得不那麼單薄,讓她每月被取血時,能稍微「名正言順」一點:

看,我們養著她,給她一口飯吃,她回報家族,天經地義。

多可悲,她辛苦數年,為秦昭陽堆砌聲望的每一筆貢獻,如今都成了堵死她求生之路的磚石。

她賺取時無人質疑,她想用時,卻成了不可饒恕的竊賊。

「……那,我用靈石買。」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顫抖著手,從懷裡摸出一個乾癟粗糙的小布袋。

這是她僅有的私藏,是某次完成採集任務後,好心的發布人見她可憐,額外塞給她的幾塊下品靈石。

女修撇撇嘴,一臉「早該如此」的表情,懶洋洋地轉身,從最底層的櫃格里摸出一個小瓶,隨意丟在檯面上。

「三塊下品靈石。」

劣質的玉瓶,裡面躺著兩枚灰撲撲,靈氣微弱的丹藥。

這是最次等的貨色,對凡人或許有效,對她這般根基損毀,傷勢沉重的修士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

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攥緊那瓶幾乎等於安慰劑的丹藥,秦昭雪沒有回到那個冰冷、充滿厭惡目光的「家」。

她不能回去。

三日後,便是再次取血的日子。

以她現在的狀態,再被抽取一碗蘊含修為的精血,必死無疑。

她需要一個地方躲起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爭取時間,哪怕只能恢復一絲元氣。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太一宗西北角,那片終年被灰黑色煞氣籠罩的禁區。

禁地。

那個她受過無數次罰、吞吃過無數苦楚的地方,此刻竟成了唯一可能的生路。

與此同時的劍鋒。

「砰!」

精緻的白玉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碎片四濺。

秦海川面沉如水,周身散發著駭人的低氣壓。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胸膛起伏,眼中怒火熊熊,「這個孽障竟敢私自逃走!她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還有沒有她弟弟!」

蘇希冉坐在一旁,拿著絲帕輕輕拭淚,聲音哽咽,滿是痛心與自責:

「都怪我,早上我去看她,見她精神不濟,便多說了兩句,讓她好生休養,三日後莫要誤了陽兒的事……誰知,她竟對我惡語相向,還咒罵陽兒……是我沒教好她,是我這個當娘的失敗……」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向一旁焦躁不安的秦昭陽,悲切道:

「陽兒,你別擔心,娘就是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你有事。」

秦昭陽急得在屋裡團團轉,臉色因為急切和隱隱的不適而泛紅:

「娘,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那個廢物跑了,我怎麼辦?沒有她的血,我……我撐不住的!」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因先天不足而存在的陰寒正在蠢蠢欲動,對至親精血的渴望如同跗骨之蛆。

秦海川重重哼了一聲,眼神陰鷙:

「放心,她跑不了!一個修為盡廢、連身份都沒有的廢物,能躲到哪裡去?我這就下令,讓巡山弟子仔細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不顧手足親情、意圖害死親弟的孽畜給我揪出來!」

他拂袖轉身,語氣森然:「等找到她,我定要讓她知道,違逆父命、背叛家族,要付出怎樣的代價!」

禁地外圍,煞氣如灰色的潮水,緩慢地翻湧、撞擊著無形的屏障,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仿佛無數冤魂在哭泣。

秦昭雪吞下了那兩枚劣質丹藥。

一股微弱的暖流在冰冷的經脈中艱難穿行,稍稍緩解了刺骨的疼痛,但距離療傷還差得太遠。

她站在界限之外,望著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

上一世,這裡是她噩夢的延續,每一次被罰入內,都伴隨著煞氣蝕體的痛苦和無人問津的絕望。

但此刻,這令人望而生畏的絕地,卻是她唯一的生機。

深吸一口氣,她邁步跨過了那道無形的界線。

濃郁的煞氣瞬間包裹上來,像冰冷的毒蛇鑽進毛孔,試圖侵蝕她的血肉與靈力。

若是從前,這足以讓她痛不欲生。

但或許是被折磨得太久,身體已經產生了某種畸形的耐受。

痛楚依舊,卻並非無法忍受。

她辨認著方向,朝著記憶深處,那冥冥中曾感應到召喚的方向,艱難前行。

沒有食物,渴了便舔舐岩壁上滲出的冷凝水珠,或者嚼幾片苦澀卻蘊含微弱水分的苔蘚。

累了,就蜷縮在相對乾燥的岩石縫隙里,昏昏沉沉地睡去。

睡夢中並不安寧。破碎的記憶片段翻湧上來:

五歲的她,因為餓極,偷吃了一塊留給弟弟的震虎肉,被秦海川一掌扇飛,關入禁地三天。

十歲的她,被要求當弟弟的劍靶,身上被木劍抽得青紫交加,卻因躲閃了一下,被斥為「不配合」,再次被丟進這裡。

十五歲的她,月事來臨腹痛難忍,未能及時為弟弟準備修煉用的暖玉,蘇希冉冷著臉,讓她「自己去禁地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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