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獨創法門(1/2)
煉火室內,地火映照著幾十張年輕而專注的臉。
秦昭雪的目光掃過那些揮汗如雨的百鍊宗弟子。
他們大多只有練氣修為,甚至有幾個氣息微弱,明顯是剛引氣入體不久。
但每個人手中的鐵錘都穩如磐石,眼神專注得像在雕琢整個世界。
「他們都是外門弟子。」
火離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有些靈根斑駁,有些根骨平庸,修仙路上註定走不遠。」
他頓了頓:「但在這裡,他們一樣能觸摸大道。」
秦昭雪看見一個瘦小的少年正費力地舉起一柄比他胳膊還粗的鐵錘,捶打著一塊燒紅的鐵胚。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滾落,滴在滾燙的砧板上,瞬間化作白煙。
「煉器是修仙界門檻最低的法門。」
火離說,「不需要多好的靈根,不需要多高的悟性,只要一雙手、一把錘、一顆肯下苦功的心。」
「但也是堅持者最少的法門。」
他指向角落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
那老者正用銼刀小心翼翼地打磨一柄劍的刃口,動作慢得如同靜止,但每一個角度都精確得可怕。
「李師叔在這裡磨了四十年劍。」
火離的聲音很輕,「四十年前他築基失敗,靈根受損,修為永遠停在練氣大圓滿。所有人都勸他放棄,回凡間做個富家翁。」
「他說,煉器不需要修為,只需要耐心。」
秦昭雪看著老者那雙布滿老繭卻穩如磐石的手,忽然想起御鐵長老的話——「用你的手,去聽鐵的『聲音』」。
原來「聽」不是用耳朵,是用這千萬次捶打磨礪出的本能。
「師父常說,修仙界人人都想一步登天。」
火離轉身看向她,「但天道最公平——你騙得了人,騙不了鐵。鐵不會因為你是天才就變得柔軟,也不會因為你出身卑微就變得堅硬。它只認一樣東西:功夫。」
「功夫到了,凡鐵也能化靈兵。」
「功夫不到,天材地寶也是廢料。」
秦昭雪低頭看著自己那堆厚薄不均的鐵片。
過去一個月,她一直在追求那種玄之又玄的「律」,卻忘了最基本的道理,沒有千萬次枯燥的捶打,哪來的韻律?
「我想重新開始。」她抬起頭,「從最基礎的學起。」
火離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他沒有再教她什麼高深的法門,只是遞給她一塊最普通的鐵胚,指了指空著的鍛台。
接下來的日子,秦昭雪成了煉火室里最沉默的一道身影。
每天天不亮,她就已經在鍛台前引燃地火。
深夜時分,她的錘聲往往最後停歇。
那些外門弟子最初對她這個「築基期的親傳弟子」還有些敬畏,後來見她日日汗流浹背、灰頭土臉,漸漸也敢上前搭話。
「秦師姐,你這落錘的角度可以再偏三分。」
「秦師姐,淬火的時間要再快半息。」
「秦師姐……」
她來者不拒,認真記下每一個建議。
手掌上的繭磨破了又長出,手臂酸得抬不起來就運轉靈力緩解,然後繼續。
第十天,她打出了第一柄完整的劍,雖然只是下品,但劍身筆直,刃口均勻。
第二十天,她打出了中品玄劍。
一個月後,上品玄劍在她手中已成常態。
但秦昭雪沒有停。她開始嘗試更複雜的器型——刀、槍、盾、甲。
每一種器型都有不同的受力方式,需要不同的捶打節奏。
她漸漸明白了火離那句話的真意:「律」不在空揮的錘中,而在成器的過程里。
當你真正了解手中的材料,了解它每一處紋理、每一分特性時,節奏自然會產生。
就像呼吸一樣自然。
這一日,火離將一塊玄鐵礦石放在她面前。
「試試這個。」他說,「玄鐵堅硬,雜質頑固,是檢驗煉器師耐心的試金石。」
秦昭雪點點頭,引燃地火。
玄鐵在烈焰中緩緩變紅,但她能感覺到,鐵礦石深處的雜質紋絲不動。
地火終究是外力,無法像自身靈火那樣如臂使指。
她忽然想起杉鵲長老教她煉丹時的情景——
「控火不在猛,而在細。」杉鵲長老的手指在空中虛劃,「要像繡花一樣,一絲一絲地引導。」
煉丹控火法。
秦昭雪心中一動。
她分出一縷極細的靈氣,如繡花針般探入熔融的玄鐵中。
不追求強行剝離雜質,而是循著礦石天然的紋理,引導它們自己分離、上浮。
就像處理一株複雜的靈草,要順著藥性,而非蠻力。
這法子很慢。
一個時辰過去,玄鐵只熔化了三分之一。
兩個時辰,一半。火離在一旁看著,沒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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