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秦海川出獄(1/2)
鐐銬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刑殿入口處顯得格外清脆,也格外寂寥。
秦海川站在釗獄高大的玄鐵門外,深深吸了一口氣。
外界帶著草木清冽和靈氣的空氣湧入肺腑,與獄中五年揮之不去的陰濕腐朽氣息截然不同。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眯眼,感受著久違的、帶著暖意的光線落在皮膚上。
五年。
對於壽元漫長的金丹修士而言,不過是一次稍長的閉關。
可這五年,身在東域看守最嚴、專關押重犯的釗獄,日日承受陣法壓制與心火煎熬,滋味卻不啻於數十年。
他原本保養得宜的面容染上了風霜,鬢角多了幾縷刺眼的白,眼神深處那屬於劍修的銳利與傲氣,被磨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藏的陰鬱與急切。
終於出來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顯陳舊、卻依舊能看出太一宗劍峰長老制式的袍服,挺直了背脊。
五年蹉跎,修為雖因環境所限未有寸進,但根基尚在。
憑他在太一宗多年的經營和功勞,回去後即便不能立刻重掌劍峰,恢復原有地位也非難事。
屆時,再徐徐圖之……蘇家那邊,還有希冉,昭陽那孩子,應當也……
想到這裡,他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被更深的算計掩蓋。
腳步不停,化作一道略顯滯澀卻依舊迅捷的劍光,朝著太一宗方向疾馳而去。
太一宗山門依舊巍峨,雲霧繚繞,仙鶴翩躚。
守門弟子見到他,先是愕然,隨即認出了這位消失了五年的前劍峰長老,臉上表情有些古怪,恭敬中透著疏離,迅速讓開道路,並未多言。
秦海川心中略感異樣,但歸心似箭,並未深究。
他徑直朝著記憶中的劍峰飛去。
然而,還未靠近劍峰主殿,便被兩名身著內門執事服飾、修為在築基後期的弟子攔下。
「秦長……秦師叔。」
其中一名弟子拱手,語氣客氣卻帶著公事公辦的意味,
「請留步。劍峰已由凌岳師伯座下大弟子代管,暫不接待外客。您的居所和職務,宗主已有新的安排,請您先往執事堂辦理交割,再往雜務堂報導。」
秦海川身形一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劍峰由凌岳的弟子代管?他的居所和職務……交割?雜務堂?
一股不祥的預感猛地攫住心臟。
「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屬於金丹修士的威壓不自覺地泄露出一絲,讓兩名築基弟子臉色一白,
「本座乃劍峰長老,外出歸來,何來『交割』、『報導』之說?凌岳何在?宗主何在?我要見他們!」
另一名弟子硬著頭皮道:
「秦師叔,這是宗主與諸位長老共同議定的決議。凌岳師伯正在閉關,不便見客。宗主此刻亦在接待貴賓……您還是先往執事堂……」
「決議?什麼決議?!」
秦海川怒極反笑,聲音陡然拔高,引得不遠處一些弟子駐足觀望,指指點點,
「我秦海川為太一宗效力百年,立下汗馬功勞!不過離開五年,你們便要奪我峰主之位,將我發配雜務堂?豈有此理!讓開!我要面見宗主,問個清楚!」
他怒火攻心,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風度,周身劍氣隱隱浮動,便要強行闖過。
「秦師弟,何必動怒?」一個平靜中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響起。
一名身著太一宗長老袍服、面容清癯、氣息沉凝的老者緩步而來,正是執掌宗門刑律與人事的戒律長老。
見到戒律長老,秦海川勉強壓下怒火,拱手道:
「劉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秦海川何過之有,竟遭如此對待?」
戒律長老揮揮手,讓兩名執事弟子退下,看著秦海川,眼神複雜,有惋惜,更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遠與冷淡。
「秦師弟,你離宗五年,宗門內外變化甚大。」
「戒律長老緩緩開口,「你在任期間,治下不嚴,疏於管教,致使親子秦昭陽私修禁忌邪功《玄陰噬靈訣》。」
「更在數年前的宗門大比秘境之中,與上古邪靈勾結,釀成滔天大禍,致使東域各宗數十精英弟子隕落。」
「我太一宗亦損失慘重,聲望大跌……此事,聯盟已有定論,證據確鑿。」
秦海川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嘴唇哆嗦著:
「不……不可能!昭陽他……他怎會修煉邪功?定是有人陷害!是青玄宗那個逆女!對,一定是秦昭雪她……」
「秦昭陽修煉邪功,乃其親口在秘境幻境中所認,並有邪功本源殘留為證,多位倖存道友親眼所見,賀熙淵、吳晗意等人皆可作證。」
「戒律長老打斷他,語氣冰冷,「其勾結邪靈、引發禍端,亦是秘境監察殘留影像及多位倖存者證詞佐證。」
「秦昭雪……你那個女兒,於秘境中誅殺墮入邪道的秦昭陽,乃為阻止其繼續為禍,聯盟亦未追究。」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秦海川的心口。
他雙目圓睜,呼吸粗重,腦中一片混亂。昭陽……他最寄予厚望的兒子,修煉邪功?被誅殺?
還是被秦昭雪那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逆女所殺?
「不……我不信!我要見凌岳!希冉呢?蘇希冉何在?她是昭陽的母親,她一定知道真相!」
秦海川嘶聲道,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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