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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難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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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昱後宮沒有妃嬪,只鄧皇后一人。

一夫一妻,自然就省心。

或許因為乃是過繼,也或許因為自己本身就是強勢性子,當年也是椒房一人,縱使帝後一時沒有子女,楊太后並沒有逼催。

也正因為她從來不做插手,鄧皇后對這一位太后始終心懷感激。

不把天子當皇帝,只做尋常夫妻,上頭婆婆又給足寬容,鄧皇后自然就能一心一意為丈夫打算。

她道:「我看平日裡太后就挺愛嘗鮮的,前次魏國公夫人進宮,說起御街上有間賣魚羹的,做得同其餘地方味道不同,她等不得隔日,當晚趁著宮門未落,就使人買了回來試味……」

「從前一時沒有想到,老小老小,太后年紀也大了,日後陛下若是見得什麼新鮮吃食玩意,也可以多給她送送。」

趙昱遲疑了一下,道:「今日算是事出有因,日後若是送的次數多了,只怕外頭又有話要說,說我沽名釣譽,徒博孝名——若有合適的,我得了拿回來,你代我送去慈明宮罷!」

「你管他們!」鄧皇后不客氣地道,「陛下做什麼、說什麼,外頭都有話要說,要我說,你就是太看重旁人言語了,又不是朝堂國是,咱們自家人關起宮門過日子,哪個管得著?!」

「況且我雖能送能奉,同陛下親手去給,總歸是不一樣的!」

凡事有利必有弊。

天子性格寬厚,免不得就優柔寡斷些,常聽得這個參政說話時候,就偏向這個,見得那個大臣、相公上書,又聽了那個,又總是十分在意外界評判——這是好,也是不好。

又因他是過繼,小時吃過苦,得位也僥倖,常懷謹慎謙虛之心,也多願替人著想,確實少了幾分果決凌厲。

如今皇叔魯王尚在,又不就藩,還常與一干權貴宗室來來往往,聚眾時候,私下臧否天子,還有人當面點評「當今無帝王之威」。

魯王聽了這樣話,居然還笑著喝酒。

即便如此,趙昱聽聞之後,心中雖然惱火,也沒有說什麼、做什麼,也只好摸摸鼻子受了這份氣。

此時得了皇后一番言語,他不置可否,只道:「趕緊吃飯,你等我半日,必定餓了吧!」

鄧皇后見趙昱一身塵土,卻使宮人取了衣物來,不假人手,親自幫忙。

正脫換窄袍時候,她那手不知碰到哪裡,天子忽然「嘶」的一聲,顯然吃痛。

鄧皇后愣了下,以為怎麼了,忙給他脫了內衫去看,卻見右邊肩膀處紅腫一片,甚至有些淤青,卻是扁扁長長的的一條傷痕。

她唬了一跳,問道:「怎的回事?陛下打哪裡弄成的這個樣子?」

又要喊人叫太醫。

趙昱也有些尷尬,把人拉住,道:「無事,今日去河道上見得許多民伕挑擔,我也跟著挑了幾趟,不成想砂石那樣重,當時就覺得不太對,只是已經架在那裡,也不好半途而廢……」

又道:「別喊太醫了,動靜太大,將來傳揚出去,沒得丟臉!」

鄧皇后看得又是心疼,又是無奈,道:「好端端的,本來是去巡堤,你去挑什麼砂石啊!」

說完,她忙催人拿藥油來。

趙昱苦笑道:「民伕挑得,我自然也挑得,我也只挑這一回,他們卻是日日挑,唯有自己擔一擔,才曉得苦處……唉,今年汛期實在是太長了!等過了這一回,得好生安撫,叫各處修生養息才好。」

一時鄧皇后也想到京城幾次長時間水浸,莫說外頭街道,就是大內也好幾個宮殿淹水、漏雨,尋常百姓更是生計難尋,心有餘悸,應道:「幸好馬上過去了,等入了秋,一應都好了!」

又道:「我已經讓人在統算宮女、內侍名字,趁著秋日再放一批出去,一則少些開銷,二則他們也能同家人團聚,過個中秋——早點放了,宮中冬日裡連柴禾、冬衣都能省些。」

兩人一邊擦藥,一邊說了一回閒事,終於落座吃飯。

丈夫特地帶了吃食回來,鄧皇后自然高興,再如何也要多給面子。

她沒有拿其他主食,全取了饅頭,又單讓宮人把幾碟小菜放在自己面前,預備拿來下饅頭。

巡了堤,曉得河水暫消;去了太學,看到官員改進及時,士子沒有被虧待;回來之後,還去慈明宮坐了坐,獻了孝心,趙昱只覺今日樣樣都挺順利,盼頭十足的,肩上雖有些疼,心情卻是很好,興致也高。

他見鄧皇后取饅頭,忙道:「吃那個炙肉叉燒饅頭——這個滋味最特別,我從前也未曾嘗到過,另有那個酸醃菜饅頭也好,很開胃!今日學生們勸了半日,樣樣叫我試,說都好吃,你也快嘗嘗!」

這一連好幾句話,表明像是勸饅頭,其實也是在暗暗顯露自己這個天子做得得學生的心。

夫妻好些年了,鄧皇后哪裡不曉得丈夫這內秀的性子,少不得誇獎一番。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心情好的時候,吃什麼都香,鄧皇后也好,天子也罷,都覺得今日這饅頭格外好吃。

麵皮或喧軟,或柔軟,也有綿軟的,還有帶一點韌的,不同的餡料搭配不同的麵皮,一口就能吃得出區別來——靠那不同的麵皮,很明顯更凸顯了內餡的特點。

豆腐饅頭、酸醃菜饅頭、羊肉饅頭這等都是常見口味,偏它調味就很好,沒有標新立異,乃是人最熟悉的那個味型,可鹹淡、肉菜、餡與麵皮的比例都剛剛好,使得饅頭進口就格外和諧。

哪怕放了半日了,靠那食盒隔層的炭保著溫,依舊很香。

這幾樣已經味道很好了,另有幾個新鮮的口味,炙肉叉燒饅頭、金沙饅頭、破酥饅頭,同樣各有各的好吃,又因味道新鮮,好似更好吃一點點。

鄧皇后最驚喜的是兩樣。

一樣是金沙饅頭,鹹蛋黃裡頭透出厚厚奶香,滋味非常濃,一咬就爆出餡來,流沙、流漿,鹹甜相交,好似是奶甜占了上風,但仔細一品,細細的鹹蛋黃又像在嘴裡糊了一層咸鮮的細沙,叫人根本不能忽略。

另一樣是破酥饅頭,醃腿丁同肉餡、細碎的香菇丁混合,一口下去,肉汁也是淌出來的,帶著醃腿特有的咸鮮,皮尤其軟,是一種酥軟,一層一層的,層層迭迭,油潤鮮香……

她忍不住讓,道:「陛下,這個好,快嘗嘗這個!」

福寧宮裡,一對夫妻在高高興興吃飯,太學中,趙昱離開之後,找了一圈的曹夫子,終於逮到了人,帶著幾個老頭把鄧祭酒堵在了教舍里。

一進門,鄧祭酒聽得動靜,已經在來到了門口處,還好聲好氣打招呼:「是老曹啊!咦,老孫、屏松,小高也來了?師兄?」

曹夫子沒有跟他掰扯,開門見山就問宋記的菜,道:「饅頭獻菜獻給了陛下也就罷了,我另還有一個食盒呢?下頭人說那食盒一併給了祭酒——哪裡去了?」

鄧祭酒做一副驚愕模樣,道:「那不是宋記給太學添菜嗎?」

曹夫子這裡捉著人,早有其餘夫子去得後頭,已是幾乎同時發出了痛叫聲。

「老曹!在這裡!」

「你們快來!」

一群人一股腦湧進了裡間。

當中臨時拼了兩張書桌,上頭只剩些殘羹冷炙。

八九個盤盞,有些盤子裡剩的菜多,有的則是吃得乾乾淨淨,只得個空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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