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精巧(2/2)
他本以為這字是用什麼顏色印上去的,但拈起來一個掰開一看,竟是就整個嵌在裡頭,當真不知如何做到的。
見得這東西如此精緻,孫里正動作都放輕了。
他小心送進嘴裡,嚼了兩口,吃出那外頭一層薄皮極柔軟,帶著一點糯的口感,裡頭黃色底子竟不明白什麼味道,淡淡甜香,帶著一點奶香。
其中那紅色的「福」字味道最厚重,但也並不膩人,吃著有些像紅豆沙,又不只是紅豆沙,豆子磨得十分細膩,偏又不至於黏住上牙膛,裡頭不知添了什麼進去,更為順、柔、香、甜。
往日在外頭買的紅豆糕也好,紅豆沙也罷,抑或是紅豆粥,若是加多了飴糖,就容易膩喉,要是沒加夠糖,又總有一股子豆腥味,可面前這紅豆餡調得竟無一點豆腥氣。
或者說哪怕有,單憑孫里正的舌頭,也實在吃不出來。
在他看來,這糕點半點也不膩口,外頭皮不帶甜味,黃色餡只有淡淡甜味,裡頭紅色餡最甜,但又甜得剛剛好。
哪怕孫里正從來不愛點心,不知不覺,一塊接一塊——他自覺是在認真研究,好弄明白這東西如何能嵌進一個「福」字在裡頭的,可捏起來一個,沒怎麼研究一會,便下了肚,復又捏起來另一個……
等到朱氏進屋的時候,就見那食盒已經空了大半。
她忙把豆漿同一碗饅頭端到桌上,道:「你也是的,一路大把的食肆食攤,肚子餓了不曉得吃了再回來?」
又道:「從前叫你吃點心你總說不喜歡,看來只是不餓,眼下真餓了,竟比我吃得還多——不嫌膩麼?」
聽得妻子這麼說,孫里正也有點不好意思,把手裡最後一塊糕點吃完,就去拿了個饅頭。
那饅頭一看就是巷子頭鋪子裡買的,味道只是尋常,勝在捨得放料。
他這一回拿的不巧也是紅豆餡,一口下去,油膩的甜味就齁了他一嗓子,不得已只好灌了幾口豆漿飲子——又是甜的,雖然捨得下豆子,喝著並不寡淡,可那一股子豆腥氣著實有點明顯。
奇了怪了,往日裡喝得也好好的,沒覺得有什麼啊!
孫里正只好又尋了個滲油的鵝鴨饅頭,勉強送了幾口。
他其實剛才吃點心都已經吃飽了,此刻只好拿著饅頭,向妻子道:「這宋小娘子手藝不錯啊,我吃著同外頭點心鋪子賣的全不是一個東西,也不知叫什麼,難為她做得這麼精細——你也嘗一個?」
朱氏隨口應了一聲,拿了一塊,見得上頭「福」字,也笑了笑,道:「好彩頭,這是印上去的吧?」
可等她一口咬下去,忍不住就「咦」了一聲。
這麼說福糕,大家可能比較難有畫面感。
不過北方肯定有不少吃過福字餃或者福字饅頭的朋友,一般是用紅曲米染色,跟拼積木一樣把不同色塊的麵團拼在一起,顏色拼接,切出來橫截面上的就是福字啦。
福字餃更難一點,一般會拼兩個福字,這樣包出來的餃子兩邊肚子都有福字。
這些主要還是吃個好兆頭,做起來挺費事的,要說味道,其實跟普通的差別不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