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驚叫(1/2)
宋妙心中一凜,看向手裡舉著的油燈,強忍著立刻將其吹滅的衝動。
此時那雜間裡早已出得來兩個兵衛,站在門邊上,十分警惕,衝著宋妙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他們哪怕不提醒,宋妙也不會回答。
而那外頭的人再又叫門,雖沒有得到回應,卻是一點都不氣餒,又拍起了門。
這一回外頭的人沒有叫「宋小娘子」,而是叫道:「小娘子,我不是歹人,我是前邊篾街的廖家的,我姓鄧,我是來找朱娘子的——你叫她過來,她知道我!」
又催道:「她家那小叔子跟我丈夫一道出事了,你叫她出來!」
那聲音十分急切,果然是個婦人的樣子,一邊催,一邊不住拍門,又叫道:「出大事了,快些,耽擱不起!!」
孫里正的弟弟孫二好賭成性,從前跟宋大郎也多有往來,就是宋妙也知道此人。
聽得是他出了事,雖還不知真假,卻是不敢絲毫耽誤,忙回去叫朱氏。
朱氏早聽得動靜,出得外頭,遠遠就叫道:「鄧娘子,老孫他二弟怎的了!」
隔著門,鄧氏罵道:「兩個爛死鬼,去城東桑家一個瓦子裡的暗坊賭錢,輸大發了沒得賠,眼下人家上門來討債了,才去了我家,拿了兩根手指來,說要是明早不湊出錢來,就把兩人的胳膊剁了去抵——眼下正往你叔叔家去呢!」
她一面罵,罵著罵著,就哭了出來。
朱氏唬了一跳,忙去開門,果然那鄧氏站在外頭,手中提一個燈籠,身邊並無旁人。
鄧氏不住拿手去抹眼淚,道:「我實在沒辦法了,本想找你同你家老孫商量,聽說老孫領了差事出去了,又聽說你又來了宋家食肆這,我找不到你家老孫,只好過來找你!」
朱氏忙問欠了多收錢,又問來了幾個人。
「我家老廖欠了八百多貫,你們孫二多少,我不大記得了,只有多,沒有少的,來了七八個搗子潑皮,帶棍帶棒的……」
此話一出,莫說朱氏再按捺不住,便是雜間的孫里正也再也坐不定了,若不是身旁人拉著,此時已經沖得出去。
「宋小娘子。」朱氏轉頭忙看向宋妙,「我家中出了事,今晚恐怕陪不得你了!」
宋妙哪裡不知道此事要緊,立刻應道:「我這裡不打緊,嬸子快家去吧,有什麼要用人的地方,喊我一聲,沒有不應的。」
說著又點了燈籠給那朱氏帶上。
朱氏、鄧氏兩個火急火燎地就走了。
二人一走,孫里正立刻就走了出來,在屋子裡急得團團轉,罵道:「這個混帳東西,怎麼不死在賭桌上算了!」
又道:「我叔叔嬸嬸哪裡禁得起,要是被潑皮帶著手指頭上了門……」
一屋子兵衛都聽出他那一股子不放心,想要跟著去看看的意思,卻又都不好說話。
因這裡最熟人頭的只有孫里正,他要是走了,旁人都未必能把來往人認全,但要是不讓他走,到底是家裡頭出了這樣大麻煩,誰人好攔著?
宋妙在一旁見狀,想了想,道:「夜間這樣晚,孫叔一個人去其實也幫不上什麼手,倒不如看能不能跟諸位官爺們商量商量,請幾位當值的巡兵上門幫忙守著,想來看著巡兵在外頭,那些個潑皮也要掂量點。」
孫里正也是遇事著急,腦子都成了一團漿糊,聽得這話,立刻應道:「正是!正是!」
但他正是了半天,也沒正是出後來來。
宋妙便又幫著道:「辛巡檢眼下不在,不知哪一位官爺能幫著拿個主意?」
「我叫人過去!」
代班的兵頭不敢讓那孫里正走,但安排幾個巡兵過去還是毫不費力的,立刻喊了人過來,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囑咐清楚了,最後才道:「快去!」
那人拔腿就跑。
人走了,那兵頭又同孫里正道:「老孫別急,小王跑得快,同巡兵也熟,有他們看著,比你自己去還管用,不會誤了事。」
孫里正忙道謝不提,只是依舊魂不守舍。
因有這一樁插曲,一屋子的人都不自在。
宋妙回房後,乾脆和衣躺下,一直不能安睡,不過閉目養神而已。
***
眾人此處提心弔膽,那廖當家的自吳員外府上回了家,也是同樣心神不定。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不容易睡著了,卻被妻子推了起來。
「城南來了個報信的,急著要找你!」
廖當家的猛地一起身,只覺腰間一痛,緩了一會才好,隨便披了件衣裳就匆匆走了出去。
見他出來,那報信的人馬上道:「當家的,南熏門的場子好像有點不對,望風的下午見得外頭來了好幾個生面孔,一眨眼就不見了,晚上又冒了出來,只在左近轉來轉去。」
「沒人報信麼?」
「沒有,特地去找了,也說沒收到什麼風,場子裡怕出事,不敢做主,就叫來問當家的一聲,看看怎麼應對才好。」
「先叫人散了。」廖當家的毫不猶豫,「把場子收拾收拾,別給人看出什麼不對勁來。」
「那這幾日的抽頭……」
「場子裡自己墊了就是。」
於廖當家的而言,「自己墊了」不過一句話,但對下頭的人來說,卻是許多天的工白干。
那報信的猶豫好一會,也不敢反對,終於應了,匆匆出得門去。
但沒等廖當家的重新回屋躺下,外頭又有小廝進來報信,原來那城東另一處坊子又出了問題。
「張癩子帶了幾個生人說要上門賭錢,只那門口守著的看了,覺得其中一個有些眼熟,像是個衙門裡的差官——他前次進牢子裡的時候,正好打過個照面……」
如果說收到第一個人來報信的時候,廖當家的還能當是偶然,眼下已是第二個人,他早生了警覺。
他一面讓此人趕回去遣散人口,一面又急急把手下人召了過來,叫人往城中各處坊子裡去通報,讓人先停了場子,這兩日暫且避避風頭,不要再開。
見人都灑出去了,他又叫來兩名親信,對頭一個道:「你去一趟南熏門,叫那邊別打量我不知道,在那宅子裡做些亂七八糟的事,要是不鬧出來,我還能護著他幾分,鬧得大了,我也保他不住!」
那人趕忙去了。
他又對另一個道:「叫刁子且先不要動手,免得被人盯上。」
這親信得了吩咐,也連忙走了。
打發走了這許多人,廖當家的卻是並沒有放心半點。
今日他原本安排了刁子,帶著人去拿那酸棗巷的宋家女兒。
五六個壯漢,沒有捉不住一個小女子的道理。
到時候只要往吳家一送,後頭事情,就再不用自己管了。
他嫌那些個太學生麻煩,不願去招惹,但是對吳員外來說,卻壓根不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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