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奇怪(2/2)
因知此人一向極靠得住,他叫放心,宋妙也就真放了心。
正說著話,就見辛奉帶著好幾個人一道出來了。
他見得宋妙,先還笑著打招呼,等先後得知那燒孔衣服、廣濟寺的事,臉上笑容馬上就收了起來,說著點了個官差,道:「那衣服物主肯定有問題,先把人找出來,馬上重審!」
那官差領了命,卻是站在原地,猶猶豫豫的,好一會沒走。
韓礪見狀,道:「也不用太麻煩,去查一下哪個嫌犯衣服下擺缺了一片,把人提出來就是——後頭流程,叫孔復揚幫著走一下。」
那差官一副鬆了口氣模樣,立刻去了。
辛奉卻沒有留意這些,只又同另一名巡檢道:「我不想去找秦解,你跟他說清楚這裡情況,問他要兩隊巡兵,看他肯不肯答應——要是這都不肯,我這身皮也不想再穿了!」
這話聽著跟賭氣沒甚區別,那巡檢卻不敢怠慢,立時就去了。
宋妙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道:「要是衙門打算上門搜檢那廣濟寺,不如我同去一趟?一來帶路,二則我與那母女兩個相熟,問話也好問,她們見了熟人,想必沒那麼驚慌。」
辛奉還沒有開口,韓礪已經當先搖了搖頭,道:「不必,此案畢竟沒有告破,還不知道外頭還有沒有賊人同夥尚未落網,寺廟裡人多口雜的,你還是不要出面的好。」
又道:「趁著時辰還早,你先回去吧,免得在這裡久了,家裡事情忙不完。」
宋妙聞言,便也不再堅持,同二人告了辭,匆匆走了。
她才走出一條街,迎面快馬來了兩人,當頭一身錦袍,下頭官靴——原是那秦縱。
見他跑得急,也不知什麼要緊事,宋妙就沒有打招呼。
她這裡走得乾脆,自然不知道那秦縱帶著同伴進得後衙,正喜滋滋要去找辛奉邀功,預備匯報自己如何不辱使命,已是帶了那甜胚子回來。
然而秦縱一進院子,就見得辛奉同兩名巡檢並那韓礪一道出來。
他忙道:「幾位哪裡去?我帶了那甜……」
早上才跟秦解吵了一架,此時辛奉再看那秦縱,自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只硬邦邦道:「辦差!」
一邊說,一邊轉頭道:「正言,快些!不要耽擱了你下午事情。」
韓礪一點頭,把手中那半片衣服料子用布重新包好,復才遞給秦縱,交代道:「拿去交給審訊室,就說這是王巡檢催的物證,要緊得很,讓快些送進去——裡頭正等著這個審嫌犯。」
秦縱聽得「要緊」二字,忙不迭應了,抓著那布包就往裡頭跑,果然到了那審訊室外,都還沒來得及把那韓礪的話學一遍,裡頭就急急出來一個人——竟是那王巡檢親至。
王巡檢見得秦縱手上拿的布包,大喜過望,道:「小秦,你是來送物證的吧!」
秦縱忙把東西送了過去。
那王巡檢接了打開,小心翼翼翻看了一下,復才鬆了口氣的模樣,冷笑道:「妥了!賊人竟還敢瞞騙,有這好東西,我就是不嚇死他,也要詐死他!」
一邊說,他一邊急忙又回了審訊室。
剩得秦縱站在外頭,竟有些發愣。
——怎的那塊破布,看著好似有些眼熟?
他撓了撓頭,又往外走了幾步,忽然靈光一閃,恍然大悟。
——瞧上頭許多個窟窿,不就是今天早上宋小娘子拿來給自己的那塊嗎?
他當時還說,想是哪個賊人不小心鉤掛到了,一塊破布,扔了就是。
怎麼才過了半天不到,這破布突然搖身一變,成了什麼「要緊物證」了,甚至還要自己來小心護送了?
也忒奇怪了吧!
***
秦縱在這裡奇怪,剛回到酸棗巷的宋妙也覺得有些奇怪。
宋家食肆門外正停著一輛馬車,前頭坐著個車夫,另有一人卻是站在一旁,盯著大門,一副焦急模樣。
馬車前頭吊了個「鄧」字木牌子,車夫和著急臉的人都面生得很。
宋妙上得前去,忍不住又左右打量了一眼,復才問道:「敢問二位有何貴幹?」
那等在門外的人便問道:「小娘子是?」
「我姓宋,是這屋主。」宋妙應道。
那人立時大喜,道:「在下姓尤,原是太學學錄。」
他一邊說,一邊掏出一份名帖給宋妙。
宋妙怔了怔,伸手接了,低頭去看,果然上頭詳細寫了此人來歷身份。
那姓尤的道:「家師姓陳,也在太學任職,他前日來了這食肆,小娘子請他吃了一頓早飯,裡頭有一樣是叫雪蒸糕——不知你還記不記得?」
聽得對方形容,宋妙哪裡還不曉得這說的是太學的那一位陳夫子,便應道:「是有此事。」
此人鬆了口氣,道:「原是有一樁不情之請——不知小娘子下午可有安排?能不能去一趟金明池,幫著做一桌飯菜?價錢好商量。」
這邀約來得突然,宋妙也不好立時做決定,便問道:「不知是個什麼情況,又要做幾人飯菜,可有什麼要求?」
那姓尤的道:「一共只四個客人,最好能給我也多預備一份飯菜,那就有五個。」
「客人裡頭年輕的五十餘歲,年長的七十餘歲,最好做些軟爛好嚼的——這幾位昨天吃了席,都沒吃飽,今日一道觀園賞花,吟詩作畫,中午叫的外頭席面,也沒吃好。」
「我家先生說宋小娘子做的芋頭扣肉、豬腳飯滋味都極好,手藝絕妙,其餘幾位生了好奇,也想要嘗一嘗……」
宋妙聞言,卻是搖頭道:「芋頭扣肉、豬腳飯都是功夫菜,這會已經晌午,食材都來不及採買,晚上要吃,多半是趕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