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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土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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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話,卻有一人從外頭匆匆進得門來,見得秦解,又看韓礪,先上前行禮,問道:「四哥,你找我有事?」

原是那秦縱。

秦解瞪著他道:「我叫你跟著正言學做事,你就是這麼跟的?」

說著,指了指一旁桌案上放著的食盒,道:「你打開看看。」

秦縱把那食盒拿了過來,打開一看,就見裡頭放著一份糯米飯,兩個燒麥,另還有半竹筒清湯,一時不解,只曉得睜著兩隻無辜眼睛抬頭去看秦解。

秦解被他看得氣不打一處來,道:「你就叫他早上、中午吃這些?家裡的廚子不會做飯嗎?便是家裡的不會,你叫人給他每日出去買些也不會嗎?這還要我教?越活越回去了!」

秦縱忙道:「四哥,你是不知道,這可是宋……」

他才要解釋,韓礪已經攔道:「秦官人莫怪,是我自己愛吃這幾樣,肉、菜、湯、飯都有了,並不寒酸,吃得也飽,還抵餓。」

說著他找了藉口,先把秦縱打發出去了,方才道:「多謝秦兄關照,只韓某自由慣了,不喜歡旁人插手太多——今日秦兄過來,是有什麼事麼?」

秦解見狀,也不敢再借題發揮,只把自己同那張錚這幾個月來的交鋒說了。

「此人貪婪自私,能力平平,偏他跟著鄭知府日久,頗得信重,職位也高,今次我們右院得了大功,必定惹人眼紅,只不曉得他會不會背後使什麼絆子。」

秦解又說了許多,話里話外,都是叫韓礪平日裡不要同那張錚起衝突,若有什麼事受了委屈,回來找他解決就是。

韓礪一下子就聽懂了。

——這秦解官低一級,資歷也不如對方,基本都是忍則忍,並不願意與那張錚起衝突,因知自己不是個好說話的,特地跑來打個招呼,只怕惹了事,不好收拾。

他隨口「嗯」了一聲,有些不耐,道:「再看吧。」

說著,從那打開的食盒中取了糯米飯出來,道:「秦兄忙去吧,我吃了東西,後頭也有事情等著。」

糯米飯和燒麥都已經冷了,再無早上剛送來時候那張揚的香味,但依舊是好吃的。

尤其糯米飯。

冷了之後,糯米的香氣更足,口感更有嚼勁,裡頭的醋酸蘿蔔也更脆了。

可惜只能早上、中午吃,晚上還得對付著吃一頓不知哪裡來的野飯。

韓礪腦子裡並不去想一會要做的事,只慢慢吃自己的早飯,剛吃完,就聽得外頭有人敲門,卻是個雜役進來通報。

「韓公子,外頭來了一對父子,說是今次給救回來的被拐苦主家人,帶了許多土產進城,要送給你同辛巡檢一眾辦案的官人。」

***

韓礪早午飯只得冷食吃,吃完就要頂大半天,小蓮卻有才出鍋的熱食擺在面前。

雞胗打了極細密的花刀,先過水再快炒,最後下的鍋,在鍋里滾幾圈就出來,很好地沾了滿身酸香味道。

酸爽、辣口,又得一點點糖把那酸蘿蔔的刺激味道平衡了許多,咬起來是脆滑爽彈的,其實還挺嫩,但是又有一點脆脆的嚼頭。

雞肝已經跟酸蘿蔔、酸筍、茱萸芥末籽炒合了味,宋妙的火候把控的恰到好處,雞肝外頭那一層完全被酸辣味道浸透了進去,裹著鮮辣酸爽的湯汁,吃起來又莫名能帶著一點干香的感覺,是靠著油煎炒出來的一層外殼帶來的錯覺。

但咬進去,又完全還是嫩雞肝粉糯、細膩的口感。

至於雞心,小蓮今次分得了四隻。

她幾乎是歡天喜地地吃。

雞心的質地是緊實的,很耐嚼,嚼著嚼著,酸辣中又帶著自己的一點內臟甜味,酸酸辣辣甜,讓吃的人都變聰明了很多很多似的。

偶爾吃到一點雞腸,腸已經處理得很乾淨,脆脆的,嫩嫩的,非常吸味,外表那一層還有一點粉粉的質感,吃起來有特殊的香甜。

這個菜油要稍稍多,酸蘿蔔丁酸得極為清亮,很脆口,酸筍則是又有筍的鮮味,嫩生生的,和著茱萸芥末籽一起燴裡頭的雞雜,又開胃,又解膩。

春菘菜油不多,盤底是青菜湯汁,菜炒得很柔嫩,清甜,就是吃菘菜本菜,但是吃起來非常舒服。

兩大一小,把一鍋飯都吃完了。

小蓮不單吃雞雜,連裡頭配菜的姜、茱萸碎都不捨得扔,也要吃,吃得嘴巴鼻子紅紅的,不住扒飯,又拿清炒春菘菜來解辣。

等程二娘去洗碗的時候,小蓮忍不住跟宋妙道:「姐姐,咱們家的廚房真乾淨,一點也不臭——不像那家殺豬、殺羊的廚房,好臭好臭,臭得我鼻子都喘不了!」

宋妙只笑笑,並沒有多想,正要順口回一句話,就聽的門口處有人叫道:「此處可是宋小娘子家?」

她應了一聲,出門去看,卻是一對父子推車過來,見得她,便提下來兩個木桶,道:「那京都府衙的韓礪韓公子叫送來這裡——是我們在田間摸的黃鱔,山坑裡得的石螺。」

「他說過幾日要在你這裡設宴,讓我們幫忙送過來。」

一邊說,一邊又遞過來一封信。

宋妙有些驚訝,拆開那信看了,才知道原來對面父子乃是今次走丟苦主的家人,跑來送些土產做答謝。

那韓礪怕要是不收,一則對方心中過意不去,二則賣也不是,帶回去也不是,索性回了一匹絹做禮,因拿這些東西無用,便叫他們送過來,讓宋妙做了吃就是,不用久留,更不用理會旁的。

「哎,不過是些心意,又說不肯白收,還要拿絹給我們——那樣漂亮一匹,怕不要一吊錢!我們都成什麼了!」那父親一迭聲抱怨。

***

再說另一頭,那左軍巡使張錚領了命,其實並不緊張。

秦解能通過下頭報的信,推測出這一回多半是吃食不潔引發的,旁人自然也能查得出來。

張錚在京都府衙日久,手下自有一干老練巡檢,沒多久,就查出來源頭乃是最近在街頭巷尾四處都有販賣的獐粑鹿脯,甚至還逮捕了不少挑夫、小販。

然而線索只到這一步,就斷了。

這些小販並非肉脯製作者,不過是進了貨回去賣,賺些差價的。

他們供出來的上頭賣家,有是南邊坐船來的商賈,有是北邊來的商戶,但都有一個特徵,就是只見過一兩回,都是外地來的,只知道個名字同簡單來歷。

但張錚手下去查,那名字跟來歷都是假的,只好根據眾人的形容,畫了圖像張貼出去,卻是一無所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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