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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斗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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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聽到前頭鋪墊,宋妙就已經能猜到了兩分,但得知是這樣一個活,還是有些意外。

她認真思考片刻,道:「可以一試。」

又問道:「只不知是在什麼地方,給我多少人手,廚具、炊具如何,食客又是怎樣情況?」

韓礪道:「在外州,據此快馬也有四五日路程,你要多少人手,我俱能分派——只未必能是做飯熟手,廚具、炊具,或許一無所有,俱要你來置辦。」

又道:「食客多半應當都是當地農人,另還有些流民。」

宋妙便問道:「不知糧米、肉菜一應供給?」

「要等調撥,或許調撥未必及時,我還要另行設法,況且總有疏忽時候,你得心中有個盤子,時刻記得來問我討要。」

他說到此處,特地又道:「我曉得你若外出,京中這一攤生意未必能顧得上,除卻差事錢,另會預一筆誤工錢,具體數額,待你我慢慢合計,如何?」

宋妙自然不會擔心待遇。

從前的程子堅,後來的孔復揚,再往後,京都府衙的巡檢、差官,到如今,尤其今日,看那許多巡兵、巡捕,給韓礪做事,何曾有半點虧待?

她搖頭道:「今年雨水不好,近來京中又水勢浸漫,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消停,何況後續還要清掃街道,再有糧谷、肉菜俱都漲價,我本也打算要歇業旬月,要是接了公子差事外出,其實並不耽擱多少,沒有什麼誤工不誤工說法,反而得利,只我畢竟不清楚當地情況,不敢說有多少把握。」

「我雖願意一試,若有更合適人選,還是最好另擇他人……」

韓礪本就語輕聲慢,聞言,神情更為柔和,認真道:「用力不如用人,飲食之事,過於緊要,我也是初到,又是學生,不敢輕信旁人,宋攤主若肯幫忙,便是最合適人選,再沒有更合適——你若有顧慮,盡可以提。」

又道:「今次一來一回,奔波辛苦,雖有些銀錢貼補,其實根本就是勞心勞力——宋攤主留在家中,自是得心應手、舒舒服服,可一旦接了這差事,等到了地方,人手紛雜、不肯聽管不說,事情還極為繁重……」

韓礪如此勸說,把許多壞處敞開來列明,又做示弱,反而叫宋妙漸漸拿定了主意。

她正要張口,卻聽對面那韓礪道:「要是不好去,只同我說一聲就是,要是好去,也不要著急,你先仔細想想,再做決定,不要因為你我往日交情,生出絲毫勉強來——此行實在很苦。」

宋妙莞爾一笑,道:「掙錢哪有不苦的?」

又道:「哪有人反覆拿話來攔,不叫我去發這難得橫財的道理?」

說完,她把手伸到韓礪面前,攤開五指,掌心朝上,做個討錢手勢,道:「我應啦,只等公子確信——難道不先給個三文五文的來當定錢?」

她素著一張臉,不施粉黛,笑起來眉眼甚是明亮,便如同雨後初霽,雲開雨散,山林間那竹葉尖尖帶露,乾淨、自然、清新,讓人忍不住想長長呼吸,叫那帶著竹葉清香的空氣慢慢灌入肺腑。

韓礪隨身本帶有裝錢褡褳,就擺在一旁椅子上,裡頭足足千錢,穿繩成串,乃是下午才得的。

他並不去拿,而是自袖中取了一枚銅錢出來,鄭重放到宋妙手上,道:「既如此,此事便全數交代給宋攤主了。」

宋妙一口應了。

韓礪才又把那褡褳拿來,打開之後,放到宋妙面前,道:「這錢先掛在帳上,改日得了空,再請宋攤主幫著置一席,請今日眾位再吃一頓。」

兩人說話半日,眼見天黑,外頭雨勢未停。

因那韓礪身上雨具已是給了旁人,並無多餘,宋妙便借了斗笠、蓑衣給他,又送燈籠一桿與他照明。

韓礪一走,宋妙便回得後院,同程二娘交代今日事情並後續安排。

得知宋妙要去外州,雖暫時不知道具體位置,自己卻被留在京城,程二娘立刻道:「娘子不曾遠行,不曉得在家千日好,出門萬事難,不如問一問那韓公子,能不能捎帶我一同去?」

又道:「我一路帶著小蓮進京,許多東西經歷過,多少有個照應!」

宋妙搖頭道:「我看近來天時,說不得京中也要有大澇,後院那雜間、大廚房都要漏雨的模樣,後門圍牆又塌了兩塊磚,木門也不甚妥當,要是到時候家中房屋漏雨、浸水,總要有人打理。」

又道:「況且你我都走,難道把小蓮一人留在家裡?」

程二娘頓時啞了火,那手簡直要絞得同麻花似的,半晌,只好訕訕道:「其實這娃不用管,留她看家就夠了……」

又嘆道:「哪有僱主出去賺錢養家,我這幫手的反而在家閒著吃現成的道理!」

宋妙知道這程二娘總怕她這個僱主吃虧,也不同她囉嗦,道:「二娘子也不是在家閒著,我另有事情交代給你。」

「前次說過,等攢些銀錢,這食肆就要重新開起來,只是會先做些熟客生意,接些小席小宴,得了口碑,再接外客。」

「二娘子來了也有一陣子了,曉得這屋子年久失修,缺磚漏瓦的,又兼前堂擺設俱無,少不得勞動你這些日子在京中尋覓幾個匠人,問問價錢,若有差不離的,叫人先來修了,再有拿不準的,等我回來商量著再做。」

「修葺房屋最為辛苦,能把這事情做成,便是幫我解決了心頭大患,再沒有更要緊的。」

程二娘在家中也是長姐頂門,又是寡婦持業,大小雜事都操持過,自然知道這兩進屋子框架完好,不過是些小毛病,頂多花個十天半個月就能收拾妥當,更曉得宋妙是給些活出來,安她的心。

一時她暗暗就想:且看我給小娘子花少少的銀錢,把這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利利索索,最好叫她回來之後,得個驚喜,才曉得我程月英這工錢不是白拿,對得起她這樣信重、好心!

她有了這個念頭,立刻就幹勁十足起來,也再不說什麼要跟著去的話,要不是天色太黑,點燈費油,非得當晚就把整個屋子上上下下仔細檢查一遍。

程二娘此時只恨自己不屬老鼠,不然要是能爬上房梁,鑽進地洞,哪裡會不曉得這屋子究竟有什麼毛病!

***

另一頭,那韓礪回得太學,不著急去寢舍,卻是徑直去了教舍。

此時天色已晚,那陳夫子的屋子卻仍舊點著燈。

他敲門而入,果然就見那一張老臉坐在桌後,一邊揪鬍子,一邊皺著眉頭,不知在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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