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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桌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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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礪道:「孩子很好,已經謝過幾回了。」

小蓮臉上更紅,連忙點頭。

宋妙就道:「還記不記得名字怎麼寫?等哥哥把你的椅子做好,你要不要在椅子上找個空處,寫上自己名字?」

小蓮險些高興得坐不住,問道:「可以嗎?!」

「你若記得怎麼寫,自然可以——這是特地做給咱們小蓮用的椅子。」

說完,宋妙忍不住低頭看了韓礪一眼,笑了笑。

韓礪本半蹲在地上,此時也正抬頭看她,跟著笑了笑,過了一會,才把視線轉回面前木板上,看了看,站起身來,讓到一旁,交代小蓮可以下來。

因個子矮,小蓮平日吃飯總要多墊幾個蒲團,夾菜也要站起來。

今日得知馬上就能有自己專用的椅子,尺寸、大小都按著自己的身高、腳短來,她簡直捨不得離開,就守在屋子裡,看著韓礪敲敲打打,削削拼拼,又積極地想要幫忙。

等到做好,她又借了炭塊過來,要在上頭寫上自己的蓮字。

昨日才學,現學現賣,小孩子少不得口中念念有詞。

韓礪就站在一旁,聽著她說這字要怎麼寫,哪裡是草頭,哪裡是人車,哪裡是蓮蓬。

他本只是稍等,聽著聽著,頗覺有趣,見那小孩開口閉口「姐姐說」、「姐姐教我」,不免過去多看一眼那字,幾乎立刻就認出能乃是初學者生疏寫來,無骨少體,不過依樣畫葫蘆而已。

「蓮」字並不是一個容易寫的字,但那形狀卻畫得頗有模樣,顯然教的人甚是得法。

韓礪想了想,看了看邊上四張椅子。

這四張看似是為一套,形制仿佛,其實大小並不相同。

其中三張為一樣制式,唯有一張比起其餘要高上兩分。

他上得前去,在那一張交椅椅背位置那刀刻了一個「妙」字,等那字刻完,想了想,頗覺不對,又在前頭添了一個「宋」字。

兩個字刻完,他退後一步,欣賞片刻,仍覺不對,終於還是又拿銼刀把那二字重新擦掉,仿佛無事發生。

***

桌子、椅子都還沒有來得及上桐油,但畢竟是舊家具上拆下來的料子,毛刺不多,擦一擦,已經能夠先做將就。

這天晚飯,宋家終於用上了桌子椅子。

一桌四椅,都只是最為普通的款式,甚至因為材料不同,有些地方還有明顯的拼湊顏色,但很穩,很結實,用起來也很舒服。

尤其還有最為重要的一點——這桌椅非常合適此時的宋家,一點也不扎眼。

最高興的人要數小蓮。

小孩子第一回得了自己量身定做的椅子,上頭還寫了自己名字,有可以爬上去的踩腳,等坐下來時候,有可以扶住的把手,那踩腳將將又可以搭放。

她實在是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捧了盆,拿了帕子來,把桌子椅子擦了又擦,特別自己那一張,簡直擦了十好幾遍。

得了這樣「新」桌椅,兩大一小,俱都圍著韓礪直做感謝,程二娘母女兩個的道謝,韓礪逐一應了,所有誇獎,來者不拒。

而宋妙也謝的時候,他卻笑著道:「如此,總不算白吃白喝了吧?」

宋妙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應道:「韓公子要是願意常來白吃白喝,我家也是歡迎的。」

飯菜早已好了,那香味早飄得滿屋子都是,一時盛飯的盛飯,端菜的端菜。

晚上的重頭戲是山坑螺雞湯。

雞是老母雞,宰殺放血去毛之後還有足三斤。

老雞燉湯,肉香味十足。

那雞是才殺洗去毛,斬塊之後就進了鍋,猶帶溫度,根本不用飛水,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只加薑片燉了半下午,起鍋前下了一點紫蘇,香味濃郁,湯是金黃、清澈,又發亮的。

亮的是雞油,雞油只在上頭浮了淺淺一些油花,並不多,熬煮過程中已經撇出了大部分,湯喝起來一點都不膩。

一口湯,入口濃厚、鮮香,雞肉濃香和石螺的鮮味幾乎是同時在嘴裡炸開。

螺是後下,養了一天一夜,剪了尾巴,洗得乾乾淨淨,只熬了小一刻鐘,鮮味盡出,肉卻沒有煮老,用嘴輕輕一吸,咬下去,螺肉嫩而彈,又有一點嚼勁,汁水迸出,紫蘇香氣若隱若現,味道鮮美至極,不愧是螺中之螺。

那雞肉仗著自己老,久經熬煮,仍舊不肯脫骨,但吸飽了螺的鮮味,又死死護著自己的雞香味,是又有口感,又足香味,又夠鮮甜。

撇出來的雞油直接和著雞血、雞肝、雞胗等等內臟一起炒了菜花。

三月正是菜花季,選哪含苞未開的油菜心,掐得嫩嫩的,用大火猛炒,炒出鑊氣,用蒜粒、豆豉、茱萸、花椒去那雞內臟的腥氣,又用油菜心去解雞油、內臟的油膩,再用雞油並雞內臟的脂肪香去激那油菜心的鮮甜。

高火熱油,鑊氣已經不用多說,吃一口就往舌頭、鼻腔鑽,油菜花極嫩,稍稍一炒就斷了生,吃起來是軟的,但仍舊保持著形狀和口感,並不爛,一咬就是滿口的清甜汁液。

那內臟的汁水也被全部鎖住,雞胗脆嫩、雞心厚實,雞腸處理得非常乾淨,爽脆之外,咬起來很有脂肪香,雞肝更是又粉糯,又有肝的甜味,醬油、豆豉、茱萸調味給得剛剛好,內臟的鮮味被完全帶了出來,稍有一點辣口,正好送飯。

一頓飯吃得只有「舒坦」二字能做形容。

三斤有餘的雞肉,幾大捧石螺,熬出來一大鍋雞湯,一大盤雞雜炒油菜花,又有一大鍋飯,三大一小努力吃,仍舊剩下小半鍋湯。

眼見外頭天色漸暗,雨勢未歇,因怕路上不好走,宋妙便催那韓礪先回。

因那湯留到明日就大失其色,她索性換了一口小鍋,拿籃子裝著,讓韓礪帶回去做宵夜。

後者根本不做拒絕,張口就應了,道謝之餘,又道:「若還有剩,見得子堅在,我也讓幾口給他。」

但他帶著湯,還沒回寢舍,剛在門口就被人截了下來。

是小尤帶著個官差守在前門。

「秦官人叫小的來給公子送急信,甚是要緊。」

韓礪認得對方是秦解心腹,見他神色焦急,心知必有內情,也不耽擱,走到一旁僻靜處,放了手中提籃,正要拆了那信去看,就聽不遠處有人叫道:「韓礪,韓正言!」

他抬頭一看,雨色之中,一人當頭疾行過來,相貌頗為眼熟。

而那秦解心腹已然色變,忙上前幾步,擋住韓礪手中書信,行禮叫道:「張巡使,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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