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黑痣(1/2)
韓礪假還沒休兩天,忽然被急叫回來,自然知道出了事,先前一進後衙,沒等那孔復揚湊上來報信,早有其餘巡檢拉著他把事情報了。
又有那跟辛奉相熟的,忍不住道:「老辛這回栽了,在外頭辛辛苦苦跑這一遭,要是秦判官不護一護,恐怕這一回的功勞未必能落到身上不說,還要被申斥。」
但下頭人到底沒有秦解了解得清楚。
韓礪便問道:「究竟怎麼回事?既是已經搜到了,叫人逃脫倒還好說,怎麼會受傷?」
秦解神情甚是不滿,道:「信上說是那呂茂奸猾,手狠心狠,依我看,多半也有那辛奉自己托大——此人一向行事粗莽,不肯照著規矩幹活,又一門子自以為是,以為天上地下,只他一個會做事。」
他顯然對那辛奉不滿由來已久,此時得個由頭,便抱怨起來。
「偏他又報了傷,而今在白馬縣養著,倒叫我連火都無處發去,還得安排人去接他的活!」
說著,秦解把手邊文書遞了過來。
韓礪伸手去接,又道:「辛巡檢為人魯直,或許莽撞些,若非實在無法了,但凡還有一口氣撐著,都不會報傷的。」
「不管那辛奉本心如何,又賣不賣力,眼下呂茂已然跑脫,今次他帶隊搜查,自是主責,我可以多為他說幾句話,但是衙門裡頭答不答應,卻是未必,到得最後,說不得還要落些責罰下來。」
韓礪沒有說話,只低頭去看那文書。
這一份東西不知出自誰人之手,寫得甚是含糊,他認真看完,仍覺奇怪,便道:「也不知其中內情,只此時追責事小,最要緊是先把人給抓回來——不知可有線索?」
秦解搖頭道:「哪有那麼容易!早早已是安排人去上下游搜查,若有進展,早已傳話回來了。」
又道:「我已是又借了五百巡兵,早間出發,一路沿江去找,只盼能把此人搜出來。」
他看了一眼韓礪,道:「正言,你我自己人,我也不怕同你說實話,辛奉此人在衙門日久,頗有些桀驁不馴,我敲打他幾回,都不見改好,今次他把事情鬧得這麼難看,我雖有心幫忙,到底為難,到了最後,說不得還是要放手。」
「今次叫你來,因知你同那辛奉搭檔這一向,多有交集,怕你得知後續處置,心生芥蒂,先給打個招呼,叫你心頭也有個數。」
韓礪皺了皺眉,問道:「還不知事情來龍去脈,也不曾抓到禍首,便要著急先行處置了嗎?」
秦解道:「此案御史台追得有多緊,你最為清楚,雖不急於這一兩天,最多等到月底,要是還沒有消息,總得先給個交代,不然我也不好應付鄭知府。」
話已是說到這個份上,韓礪本來還想替辛奉擔待幾句,見了秦解態度,乾脆也不再浪費時間。
說是等消息,但他其實並不看好。
搜查自然有用,可看那呂茂從前行事和今次交手,顯然膽大而心細,這回不能將人抓住,還把人給驚了,後續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按著這個發展,要是捉不到人,秦解十有八九是不會幫著兜底的。
到時候一個老巡檢,從頭到尾跟兩個案子,跟得日夜不休,鞋子都要跑爛,回來沒有苦勞不說,還要被申斥。
自來了京都府衙,韓礪就同辛奉搭手,從對方身上學到不少東西。
雖然此人性情急躁,有時候還會說些難聽話,做些莽撞事,但為人、品性,卻是沒得挑的。
想到對方出發去往京畿搜檢時候說的那一番話,韓礪實在不願這一腔熱血,落得如此下場。
但他只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沒有再在此處浪費時間,先行告辭了。
出門之後,他在府衙內找人打探了一番消息。
送回來的信上頭寫得語焉不詳,送信人也是一問三不知的,根本沒有什麼有用的內容。
他乾脆回了太學,先把自己手頭在忙的事情做了安排,次日一早,先去租了匹馬,徑直先去了宋家食肆。
彼時宋妙剛發了面準備做餅,聽得動靜,應門一看,見得人站在外頭,也頗為吃驚,忙要招呼人進門。
韓礪卻不進,只簡單寒暄了一兩句,就道:「今次來,是有幾樁行蹤要同宋攤主交代——我有事要出城一趟,快則一兩天,慢則三五天,等回來以後,恐怕不會太久,就是你我出發之時了。」
他請宋妙這兩日就慢慢把行李準備起來,還道:「今次會有馬車,收拾起來最好預多不預少,前頭形勢不太好,許多東西未必好買。」
宋妙應了。
韓礪又道:「另有一樁事,當要給你說一聲,叫你心中也有個底。」
他把辛奉在白馬縣抓人,最後走脫了賊首的事情說了,又道:「當日這賭坊多得你提醒,才能連根拔除,又因這賭坊事情,又挖出那呂茂,衙門後來又在這食肆里盯梢,雖說逐個叮囑了他們不許外傳,到底有些隱患。」
「我昨日已是請了朱雀門巡鋪、巡兵最近多來這一片巡查,正好近來雨水多,若無要事,為了安全起見,宋攤主出門時候最好不要孤身獨行。」
他把一份書信遞了過來。
宋妙拆開看了,卻是那呂茂的好幾個不同打扮的畫影圖形跟一份謄抄的海捕文書。
「我猜那呂茂必定會再做偽飾,便按著原本模樣……」韓礪指著其中一幅,「另畫了幾份,雖他回京概率不大,還是請宋攤主仔細看一看,要是在哪裡見了可疑之人,便是不像這呂茂,也有可能是其黨餘孽,到時候旁的都不要想,就地設法尋了官兵,保護自己為上。」
聽他樣樣交代完畢,宋妙少不得一一答應,因見他行色匆匆,身後牽馬,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韓公子是去找辛巡檢麼?」
韓礪點頭道:「我去一趟白馬縣,看看辛巡檢傷勢如何。」
宋妙就問了路程,心中默算一回。
哪怕快馬加鞭,白馬縣距離京城最少也要半日功夫,眼下雨水多,路不好走,說不得要預得久些,只怕要大半天。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後頭馬匹,道:「只怕沿途多有雨水,路不好走,也未必時時有店鋪打尖吃飯,公子若不急在這一時半會,不如牽了馬去後院喝點水,吃幾口雀麥,把毛梳一梳——等我片刻,我來做些餅子。」
這先只是一提,她還以為要勸,誰知對面那人想也不想,一口就應了,果然牽了馬繞著食肆外牆朝後頭走去。
宋妙忙遠遠叫了後頭程二娘一聲,讓幫忙開院門,方才回身幹活。
早上她原就要煎餅,此時想著給那韓礪捎帶乾糧,便另又有許多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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