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妙廚 > 第301章 荷花

第301章 荷花(1/2)

目錄

聽聲辨人,宋妙扶著缸轉過頭來,果然乃是韓礪。

她看了看天色,太陽只稍稍偏西而已,不免驚訝問道:「韓公子今日回得這樣早麼?」

韓礪應聲上前,道:「衙門裡有些事,吳官人讓我先行回城了——這是要找什麼?」

說著,他把手臂伸了出去。

宋妙踩著一張交椅,靠著椅子,人是高了,手到底不夠長,方才撩起袖子往水下探,水面都過了上臂,依舊沒有能夠觸到底,見得韓礪過來,也不拒絕對方幫忙,順著就把手裡火鉗遞了過去。

而後者接了銅鉗,換到另一隻手上,仍把右手送了出來。

宋妙笑著搖了搖頭,卻不用人接應,也不用搭手,扶著缸沿,自己就跳下了地。

她動作很輕盈,躍下高高的椅子時候,腳步只發出很細微的動靜,顯然毫不費力,但韓礪還是下意識上前一步,做了個虛虛護著的姿勢。

宋妙擺了擺手,微微一笑,指著後頭道:「水缸底下有幾段荷花莖梗,我怕要漚壞,公子人高手長,勞煩幫我鉗出來吧。」

韓礪拿著火鉗上得前去,也不用交椅,伸手彎腰,不一會,就把裡頭四五截荷花莖梗給取了出來,一時又看到搭在一旁的荷花,問道:「這花還要放回缸里嗎?」

宋妙連忙搖頭,道:「不用,我收拾收拾,拿來插瓶好了。」

韓礪就把那荷花捧了起來,因覺入手微微黏滑,便道:「怕是泡久了,要怎麼收拾?我來弄吧。」

說著,他已經朝井邊走去。

宋妙就跟了上去,站在一旁看著此人一枝枝給荷花洗花梗,洗得十分細緻。

程二娘一直站在一旁,也不說話,就聽著二人對話,此時見二人行事,乾脆回了房間,取了兩張小矮凳來給韓、宋二人坐。

韓礪洗荷花,等他洗乾淨一枝,宋妙就取了過來開花瓣。

程二娘回來一看,忍不住問道:「娘子這是做什麼?」

宋妙便道:「這荷花摘得太嫩了,離根得早,我給它使一點外力,不然只怕當真開不了了。」

程二娘便嘆一口氣,道:「雖是好意,可能還是頭一回買這樣東西,沒個成算,錢是花了,花兒還沒開就壞了一朵去,還不曉得這裡許多能不能有養得開的,實在可惜。」

韓礪聞言搭了一句,問道:「是誰人給攤販騙了嗎?要不要報巡鋪?」

「只怕同攤販關係不大,是徐公子以為花苞比開了的荷花能養得更久,就全挑了嫩花苞。」不待宋妙開口,程二娘就做了解釋,「聽說那賣花的還勸了,說最好搭著買。」

韓礪先前一直低頭幹活,此時聞言,忽然一下子抬起頭來,問道:「徐公子?」

「是小梁嚴在的那徐氏武館少館主,前次吃了一回店裡叉燒、烤乳鴿,又吃了各色饅頭,就時常上門關照生意,又幫著徐娘子拿肉乾、餅子,又來買吃食,是個大客不說,人也極好,時常說要幫忙哩!」

程二娘說到此處,立時又補了一句,道:「只咱們食肆後廚講究甚多——韓公子曉得的,不好給他進進出出,不然前次上門,都要來露一手劈柴能耐了!」

她笑呵呵的,做一副十分惋惜模樣。

說完,她也不再多事,指了指不遠處後廚,同宋妙道:「娘子,我去瞧瞧裡頭,你若有事,喊我一聲。」

等宋妙應了,她就慢慢收了一旁火鉗,又兩步走成三四五小碎步地往後廚而去,耳朵仍舊豎著,去聽後頭動靜。

至於後頭井邊,韓礪認真又洗了一回荷花梗,就學著宋妙一道給荷花松起花瓣來,再又問道:「畢竟是食肆大客,下回其人再來時候,咱們是不是最好要把花擺出去的好?不然豈不是顯得怠慢心意?」

宋妙應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十分怕養不開。」

韓礪便道:「太學上舍有一位蘇夫子,他家中有一位妙手門園,聽說極擅種養荷花——我一會正要回去,到時候捉著人來問問,看有沒有法子給養開了。」

「要是能自然最好,公子順路遇到人,只幫我打聽一句,要是遇不到,也就罷了。」宋妙嘆一口氣,「實在不行,我自己另買些荷花回來,同那徐公子好好解釋解釋,他為人很是疏闊,多半不會計較這些小事,只我自己不好意思罷了。」

宋妙說完,笑了笑,道:「也不說這些沒來由的——公子今日回來得早,不知想吃些什麼?」

又道:「我這裡正好燉了湯,給公子同陳老先生各留了一盅,本來想著晚上放在外頭盒子裡,叫你來時一起帶回去,眼下倒還省了許多力氣!」

花梗都已經洗乾淨了,韓礪坐在小矮木凳上,一邊一片一片輕輕地起開荷花瓣,一邊又去看宋妙。

見到這樣荷花,又曉得了來歷,他其實心裡多少有點不自在。

但是此時聽到對方問自己想吃什麼,又說留了湯,再說後頭安排,一句一句,聲音輕輕的,流淌進耳朵里,又順著流進心裡,讓他一點旁的人、事,都不想多做一點理會了。

聽到省力氣的時候,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很明顯,問道:「是什麼湯?特地要給師兄留,想必十分厲害?」

「我的湯,自然是有一點厲害的!」

說到湯,宋妙一下子就眉飛色舞起來。

她同對方說醃腿如何難得,又說用了「韓公子送的魚翅」,再夸一回那金鉤翅怎樣漂亮,繼而列舉那老母雞跟豬展等物,一應食材稱讚完了,才開始說做法,發魚翅花了幾天,醃腿也收拾了半天,湯調味、火候怎的重要云云。

韓礪一邊聽,一邊時不時發問。

宋妙說火腿,他就說從前也吃過不少火腿,不知道為什麼多數時候總覺得除卻咸,吃不出多少香氣,又拿書上說法出來點評一回,兩人討論一番。

宋妙說豬展,他就問為什麼要用此處位置來燉湯,同其餘地方有什麼區別,又說上回某某時候來喝湯,那個湯里是不是也有豬展,夸一回那湯甘甜清香。

宋妙說發魚翅,他就問魚翅同魚翅之間有什麼區別,自己往常拿來比對過,其實感覺長得各不相同,翻查古書,卻找不到多少談及此物的。

等等等等。

他並非沒話找話,而是性格使然,慣於探究,而宋妙同樣對一應事物飽有好奇之心,兩人研究一回,不知不覺,一地荷花都收拾好了。

宋妙一伸手,拿了一個空,倒是反應過來,問道:「只顧著說些不著邊際的,倒把正經事忘記了——公子今晚想吃什麼?」

韓礪這才低聲道:「我後頭還有事,一會就走了,本是路過,順便送筒羊乳進來——這羊乳你吃得慣嗎?」

——把頭天信里的話,當面又問了出來。

宋妙吃驚極了,等問明白了行程安排,心中一算,確實來不及,只好道:「既是有事,公子怎的還在這裡耽擱——我只是幾朵荷花,什麼時候自己順手打理了就行。」

韓礪抬頭看了看,道:「許久不曾得見,只來對面坐坐也好的。」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