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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畫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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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不知道,徐二郎又怎會不知道是哪個、什么姓韓的?

但他實在沒有心情去解惑,此時站著聽了好一會,眼見眾人又在低聲談起那「韓秀才」提的事,只覺老鼻子沒意思。

其實不過查缺補漏,偏偏那缺、那漏,自己一個鏢局出身的,這食肆裡頭待了也有一天一夜了,也是跟著鏢頭一道布置的,竟是沒有想到!

明明不難想,也不是什麼真知灼見,若說勝在哪裡,便是對方對這食肆實在熟悉,所以往往能比旁人細緻一二分。

這裡一二分,那裡一二分,加起來,就好似有那麼一點厲害模樣。

他越聽越憋屈,只覺今次來,當真一點長處也沒有展示出來,反而露怯得很。

偏又不好挑對方毛病——確實自己想得不夠周到。

徐二郎整個人悶悶的,也不願再多做停留,以免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他慢吞吞去了後頭,恰好得見宋妙正掌燈同祁鏢頭從大廚房裡出來,一時所有沮喪盡去,驚喜得很,幾步上前,叫一聲「宋小娘子」,又道:「我方才回家交代了那南熏門巡鋪的事,我爹說他同裡頭一位巡兵相熟,等明日一早,就去問個明白!」

宋妙連忙道謝。

而祁鏢頭當面不說,等尋了個空處,卻把徐二郎拉到一邊,問道:「不是叫你找大姐,怎的最後問了當家的?」

徐二郎咧嘴笑,道:「湊巧得很,我一回家沒見著娘,卻遇得阿爹,正坐在堂中醒酒咧——他好似同興記談了兩趟鏢,喝了老不少,興致高高的,我一提,他就攬下來了,只說明日就包去打聽。」

祁鏢頭跌足道:「哎!你這小子,怎的不聽安排——叫找大姐,如若大姐不在,你就問一問,等一等啊!」

徐二郎不解道:「不都一樣嗎?」

「你自家爹,自家不曉得嗎??他有了酒,又是同興記喝,沒個三四壇都走不出門的——人看著還是囫圇的,話也能接,其實腦子已經醉了,明天一覺起來,先不說什麼時辰,多半要過了晌午才回魂,到時候哪裡還記得什麼南熏門、北熏門!」

徐二郎很有些後悔,道:「那怎的是好?我實在問了一圈,都不見我娘,說她去巡庫了,也不知巡到哪——祁叔你也曉得,巡庫都在庫裡頭過夜的,眼下就是再回去,只怕一時也找不到人……」

祁鏢頭嘆一口氣,道:「今次頭一遭,多少有些不熟手,你日後多做幾次領頭,就會曉得遇事什麼時候要問誰,不然應了客人話,隔日做不到,咱們跑鏢的,最緊要是『信譽』,雖是小事,今次一小,明次再一小,來兩回,就沒人敢信你了!」

又道:「要不明日一早你就回去,把你爹喊起來去一趟南熏門,要不你今晚安排些人去尋你娘,請她好生做個安排,實在都不行,就只好同宋小娘子解釋清楚,不要等到臨頭,一句話都沒有,由著事情掉地上!」

徐二郎想了半日,既不想叫鏢師們半夜奔波,更不想在宋妙面前露怯,讓對方以為自己做事不靠譜,最後道:「左右宋記上下都起得早,我明日早些回去,把阿爹喊起來得了!」

又慚愧道:「是我年紀輕,想得不周全,差點鬧笑話了!」

祁鏢頭見這後輩很有些沒精打采的樣子,有心鼓勵,便道:「你第一回領頭,顧不周全是正常的,凡事我也給你盯著,另有那些個兄弟,個個會幫忙,你放手做就是!」

又道:「也不要說這些喪氣話,年紀輕有年紀輕的好處——看今日來的那一個韓秀才,他好似比你還小一點,做事已經老練細緻得很,人也很謙和,他說明日還來,你們年輕人多認識認識……」

聽得自己人在這裡胡亂夸,再聽得「明日還來」四個字,徐二郎一口年輕血都要噴出來。

他一心想要表現,當晚搶著值的夜,直到過了將近丑時才換班睡去。

而這一晚的宋妙同樣很難得沒有早睡。

她喊了王三郎去前堂,取了紙筆,請對方描繪昨日所見那老頭相貌,一邊畫,一邊按照對方形容的來做修改,直到將近子時才回了屋。

她躺在床上,眼睛閉著,腦子裡卻是慢慢捋了一回今次發生的事。

能輕易叫得動一門巡鋪,大半夜的,跑來這樣遠地方,又一次能拿出來大幾百貫錢去收買旁人債錢,再叫許多混子潑皮幫忙,行事十分眼熟——十有八九,仍是那一位吳員外。

只是待要確認而已。

眼下託了不少人幫忙,又請了鏢師,卻全是防備,實在被動。

世上從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

莫說天長地久,再來幾天,一則請鏢師也耗費得很,二則進進出出,一直要請人護著,到底十分不方便,也不是個事。

實在不行,還是得主動設法,引蛇出洞,不然得等到猴年馬月。

宋妙盤算一回,想到半夜,才草草睡去。

次日,她比平日稍晚起來,等同上上下下把食肆裡頭一應東西都準備好,換了鞋,剛出二門,就見一人正在堂中綁腿束衣,乃是徐二郎。

她順勢同對方打了個招呼,又道:「勞煩徐公子,我此時也要外出,能不能幫著安排一位鏢爺相陪?」

徐二郎本來都要跟著送早食的車去徐氏鏢局了,聽得宋妙這般一說,嘴巴比腦子張得快,立刻道:「我同宋小娘子去!」

這話一出,祁鏢頭本來站在一旁,一下子回過頭來。

宋妙也沒有多想,應了幾句,自回得後院收撿東西。

趁著她已經走開的功夫,祁鏢頭忍不住叫了徐二郎一聲,又提醒道:「你不是要回去找當家的嗎?」

徐二郎「啊」了一聲,回過神來,道:「我且看看能不能安排別個兄弟回去,左右只是帶話,誰人來帶,也不要緊吧?」

祁鏢頭搖頭道:「二郎,你莫要嫌棄我話多——有些事能叫旁人做,有些事,還得自己上。」

因見徐二郎一副猶豫模樣,他再道:「你叫別個回去傳話,一則哪裡能曉得那樣清楚,二則當家的躺在床上,下頭哪個誰敢進去拍他起來?」

祁鏢頭是老跑鏢的,做事講究一口唾沫一個釘,從前都如是,眼下遇得主顧是宋妙,心中早被那饅頭、糯米飯、炙肉叉燒、肉乾填得滿了,等昨日吃飯,頭一回嘗了『宋菜』,又掛住了破酥饅頭、烤肋排、烤豬頸肉、烤肉邊,更是滿心滿眼沒有空隙,卻被好吃的塞滿,很有些格外吃人嘴軟,更想著多用點心,給人把事情辦好。

他看徐二郎如此猶豫模樣,只以為是小輩躲懶,又道:「你若不想跑,我替你回去一趟也成,總歸同昨日一般,要不我在食肆守著,要不我回鏢局,你在食肆守著,你我兩個,要有一個留守,不然若有什麼,旁人不好做主。「

徐二郎哪裡好意思說自己想要同小娘子多相處,唯恐應得慢了,頭頂就要帶上「懶惰」的帽子,急急道:「我去!我去!祁叔,我真沒有不想跑的意思!」

於是等到宋妙收拾好東西出來,等候的人就從徐二郎變成了另一個年過四旬的鏢師。

祁鏢頭笑道:「二郎怕事情辦不踏實,自己跑一趟,我給你換個穩妥人跟著。」

宋妙也沒有多想,道了謝,叫了輛騾車,帶著些小食,同那鏢師一道去了天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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